姜綿朝老板點點頭:“謝謝。”
拎著袋子走出店門。
兩人一前一後,保持著和來時一樣的距離,沉默地穿過馬路,走進醫院大門,走進電梯。
*
晚上九點,醫生過來說明檢查結果。
老太太總尚可,但畢竟年紀大了,建議住院一周,輸點營養,吸吸氧觀察觀察,但老太太執意要出院。
“我住不慣醫院,”板著臉,“消毒水味兒聞得我頭疼。回家,有家庭醫生就行。”
秦海川站在床邊,見態度堅決,也不好強行違拗。
最後各退一步:老太太今晚出院,回老宅休養,家庭醫生每天上門。
老太太這才滿意,轉頭看見姜綿和秦渡,眼睛一亮。
“阿渡,你和綿綿一起陪陪我。”像個耍賴的孩子,“我一個人在家悶得慌。”
秦海川也發話,“秦渡,帶姜綿回老宅住兩天,照顧好。”
秦渡站在影界,臉上沒什麼表,只極淡地點了下頭。
姜綿在心里默默嘆了口氣。
秦家老宅在京市東邊,鬧中取靜的三進四合院,有上百年的歷史。車子開進去的時候,已經快11點。
老太太到底力不濟,被保姆小心攙扶著回了正房。
“二爺,二夫人,”管家微微躬,“房間已經整理好,可以去休息了。”
房門在後輕輕合攏,隔絕了室溫暖的燈。
走廊里很安靜,壁燈亮著昏黃的,照著墻上那些祖上傳下來的字畫。
姜綿沉默跟在秦渡後,穿過走廊,上樓,拐進另一條走廊。
秦渡的房間在走廊盡頭,而管家也只布置了這一間房。
門推開,一淺淡的熏香飄出來。
房間很寬敞,是典型的中式復古風格,陳設簡潔考究,雅致。窗邊的紫檀木書桌上,一套素雅的青瓷茶旁,隨意擱著幾本線裝書。
姜綿站在門口,目掃過整個房間,看到房間里唯一的那張床。
今晚……
“今晚怎麼睡?”
“隨你。”秦渡頭也沒回,徑直去了浴室。
浴室的水聲嘩嘩響起,隔著磨砂玻璃門,約可見一道頎長的影。
姜綿在原地站了幾秒,然後走到窗邊的貴妃榻坐下,閉了閉眼。
手機震了兩下,是趙梅發來的微信語音。點開,音量調到最低,在耳邊。
“姜綿,明天無論如何,想辦法帶秦渡回家里來一趟,你爸爸有個項目想找秦渡談。”
姜綿面無表地打字:【媽,他沒空。】
發送。
不到三秒,趙梅又回過來,這回是文字:【就不能用點手段?男人吃哪一套你清楚,別在我面前裝傻充愣。既然嫁進了秦家,這點用總該有。】
姜綿盯著那行字,指尖懸在冰冷的屏幕上方,微微發。半晌,什麼也沒回,只是將手機屏幕朝下,重重扣在的榻面上,發出一聲悶響。
浴室的水聲不知何時停了。
門被拉開,一熱氣裹著清冽的沐浴香味涌出來,鉆進姜綿的鼻腔,下意識抬眼。
秦渡就站在浴室門口,下半只圍著一條白浴巾,松垮地系在窄的腰腹間。漉漉的黑發凌地搭在額前,水珠順著發梢不斷滾落,過寬闊平直的肩膀,流過壁壘清晰的,又沿著結實的腹壑蜿蜒而下,最終沒浴巾邊緣。
浴室里的燈從他背後照過來,每一寸理都蓄滿了力量,散發著純粹的男氣息。
材……確實無可挑剔。
姜綿目在他上停留了兩秒,平靜地評估,然後便若無其事地移開視線。
秦渡似乎毫不在意,赤腳踩在厚實的地毯上,邁開長,徑自走向相連的帽間。
片刻後,人從帽間出來,已經換上了一件煙灰的真睡袍。睡袍質地垂順,腰帶隨意系著,領口松散地敞開一片,約出膛和鎖骨的廓,慵懶又隨意。
姜綿這才從榻上起,與他肩而過,去帽間拿睡。
然而,士櫥里只掛著一條吊帶睡,藕荷,料子輕薄明,款式旖旎。
無奈笑了下。
老太太真是……用心良苦。
取下服,轉進了浴室,很快,水聲響起。
秦渡靠在床頭,手里拿著一本書,隨手從書架上的。
貴妃榻上,姜綿的手機忽然響起來。
一遍。
兩遍。
三遍。
電話鈴聲鍥而不舍地響著,大有不接不通就不罷休的架勢,在安靜的臥室里顯得格外刺耳。
他皺起眉,放下書,起走到貴妃榻前拿起手機。
屏幕上“媽媽”還在閃。
他手指劃向接聽。
還沒開口,那邊已經劈頭蓋臉就是一頓罵。
“好你個姜綿,現在翅膀了,越來越不把我放在眼里了是吧?!”
人的聲音尖銳刺耳,帶著抑不住的怒火,隔著聽筒都能到那撲面而來的戾氣。
“不管你嫁給誰,你都是陸家的人,我都是你的長輩!陸家教你的規矩都到哪里去了?就算你攀上了秦渡的高枝又怎麼樣?你以為你就高貴了?你欠陸家的,這輩子都別想還清!”
秦渡握著手機的手指微微收。
“怎麼?不說話了?”那邊冷笑一聲,“沒有陸家,你現在還不知道在哪個里啃餿飯!忘恩負義的東西!現在敢跟我擺譜了?!”
秦渡目落在浴室的方向。
磨砂玻璃門後,約可見纖瘦的影,正站在花灑下。
水聲嘩嘩,什麼都聽不見。
秦渡收回視線,開口的聲音冷冰冰。
“岳母,你想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