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也沒什麼,我工作忙,不能經常陪姜綿回來,請二位見諒。”
“欸!瞧你說的!”
趙梅臉上的褶子在一起,“男人嘛,自然是以事業為重,這點道理我們做長輩的還能不懂?今天既然來了,就吃好喝好。來,嘗嘗這個,媽特意給你燉了三個鐘頭的老鴨湯。”
秦渡微微頷首,算是領了這份。
一旁的姜綿端起水杯,借著喝水的作掩飾眼底的幾分繃。
飯桌上的氣氛微妙,但陸國邦不死心,又提了幾次項目的事,秦渡要麼輕描淡寫帶過去,要麼直接把話題引到別。
他了幾次壁,臉漸漸有些掛不住,青一陣白一陣的,卻又不好發作。
好不容易熬到散席,姜綿準備離開,“爸媽,我們等會兒還要去老宅看,就先走了。”
“好好好,有空多回來。”
趙梅一副依依不舍的樣子,拉著姜綿低聲說了句話,“我看秦渡對你還行的,你抓機會,聽到沒有?”
姜綿敷衍地“嗯”了一聲。
直到上了車,才慢慢呼了口氣。
秦渡靠在駕駛座上,單手搭著方向盤,沒有發汽車。
車太安靜,姜綿覺到他的目落在自己側臉上。
“剛剛。”他開口,語氣散漫,尾音微微上揚,“怕我說出離婚的事?”
姜綿轉過頭。
兩人之間隔著不過半米的距離,中間扶手箱是一道楚河漢界,又像隔著什麼看不見的厚重屏障。
開口,“現在不是還沒離?等領了離婚證之後再說也不遲,以免生變。”
頓了下,又補充一句,語氣理智。
“我爸媽是什麼樣的人,你應該清楚。如果想順利離婚,建議你還是先保。”
趙梅若是知道這樁婚事黃了,保不準會鬧出什麼極端的手段來,到時候又是一場飛狗跳。
語氣坦得很,整個人陷在副駕駛的座椅里,姿態松散,剛才在飯桌上那副乖順的模樣然無存。
秦渡看著,忽然生出了幾分好奇,“你好像很怕他們?”
姜綿那雙眼睛在暗里看不真切,但聲音清清楚楚,“怕什麼?”
說,“你只需要知道他們不會找你的麻煩。再者,只要我們婚姻關系解除,秦家再也不需要理會陸家。對秦家來說,甩掉這個包袱,是好事一樁就夠了。”
秦渡盯著看,似乎想看穿這層平靜的偽裝。
姜綿眼睛一閉,腦袋重重地靠上靠背,手指按著還有些僵的脖頸,“至于他們怎麼對我,不勞你費心。開車吧。”
來這麼一句,惹得秦渡輕嗤了聲。
他現在在干什麼?
跟這個人廢什麼話?
他收回目,眼底閃過一嘲弄,發了車子。
引擎轟鳴,車子駛夜,一路向秦家老宅駛去。
*
兩人先去老太太房里坐了坐。
到了休息時間,姜綿沒急著回房,而是去找了管家。
“張叔,能幫我拿片膏藥嗎?”
“二夫人,您哪兒不舒服?要不要聯系家庭醫生來看看?”管家關切地問。
姜綿擺手,溫和笑笑,“不用不用,就是落枕了,沒事,片膏藥就好。”
“好的,您稍等。”
幾分鐘後,接過膏藥,謝過管家,推開了秦渡房間的門。
房還是昨天那間房,布局沒變,但原本擺在窗邊那張貴妃榻不見了。
浴室里傳來淅瀝的水聲,沒多久,秦渡洗好出來。
男人依舊腰間圍著一條浴巾,上半赤著,水珠順著發梢滴落在鎖骨上。像是沒看見一樣,徑直往帽間走。
姜綿指著那個空的位置問,“怎麼把榻搬走了?”
秦渡腳步頓住,回頭看過來。似乎也是才發現房里了件家,皺了下眉,“不是我讓人搬的。”
那就肯定是老太太命人搬走的。
姜綿挑挑眉,語氣里帶了幾分戲謔:“那你今晚沒地方睡了呢~”
秦渡沒理。
輕嘆口氣,這招用在和秦渡上,真是一點作用都沒有。
等拿了服洗完澡出來時,房間里沒人。
但臺上約有一點猩紅,忽明忽暗。偶爾傳來他講電話的聲音,低沉,聽不清在說什麼。
給脖子上膏藥後,走到床的另外一側,掀開被子一角躺進去。
秦渡完煙回來,便看到床上鼓起來的一小團。
只占據了床沿三分之一的位置,整個人蜷著,背對著他,一頭青散落在枕頭上,像是一道黑的警戒線。
他抬手按了幾下眉心,似乎有些煩躁,又轉回到臺,繼續點了煙。
*
有了膏藥,加上一整晚的休息,第二天姜綿的脖子舒服多了。
睡覺很規矩,醒來時發現只蓋了小半邊被子。
而另外半邊被子平整得沒有一褶皺,連枕頭都原封未,可見昨晚秦渡并沒有睡床。
屋里也不見人影。
姜綿穿上拖鞋走到臺,這才看到臺角落放著一張單人沙發和矮幾。
矮幾上的水晶煙灰缸里,麻麻地堆著許多個煙頭。
看來是在這里坐了一夜。
收回目,神未變,快速洗漱完畢,先去了老太太房里請安。
秦渡一早去了公司,但今天秦海川和沈麗雲過來了,家庭醫生的檢查結果顯示,老太太各項指標都趨于穩定,靜養著問題不大。
姜綿也暫時不需要住在老宅“侍疾”了。
中午一大家子人吃過飯,準備回翡翠城。
臨走前,沈麗雲把到跟前。
“媽,您找我?”
在婆婆面前一直保持著恰到好的乖巧。
“秦渡一直沒去榕園住?”
姜綿點頭,任何遮掩都是多余的。
沈麗雲:“你們這樣長期分居,外界會怎麼傳?秦家的聲譽你們是一點都不顧。外面有多盯著,至,你們表面功夫得給我做好。”
“我知道了,媽。”
沈麗雲看起來嚴厲,但并不算刻薄。
對秦渡夫妻的事很過問,只要面子上過得去就行。至于私底下如何,向來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秦渡那個脾氣,這個當媽的再了解不過了。不吃,油鹽不進,從小到大就沒誰能勉強得了他。
有時候想起這個兒子,心里也說不上是驕傲還是無奈。
看了姜綿一眼,言又止,最終還是什麼都沒再說,只是擺了擺手。
從老宅出來後,姜綿先去了京市醫院開自己的車,再回的翡翠城。
而秦渡那邊,幾個兄弟聚在俱樂部里,推杯換盞,喝酒胡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