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廂里,幾個男人歪在沙發上,手里夾著煙,面前擺了一排空酒瓶。
“真離了?好事啊!”有人率先出擊,語氣沒有幸災樂禍,反倒像是發自心地替朋友高興,帶著幾分如釋重負的松快。
“要我說,渡哥沒離婚的時候不也瀟灑?”另一個人接話,翹著二郎,吐出一口煙圈,看著它緩緩升騰散開。
“那能一樣嗎?現在是徹底自由了。”
“合法自由!”
幾個人對視一眼,笑容里著心照不宣。
秦渡靠坐在沙發正中,上的黑襯衫領口微敞,長手指著酒杯輕晃幾下,酒在杯壁上游走,又緩緩落。半張臉被影覆蓋,只約看得見下頜利落的廓。
一個膽大的年輕孩端著酒杯走過來,擺短得過分,堪堪遮住大,“秦~”
孩在他邊坐下,的沙發凹陷了一小塊,香水味混著酒氣撲面而來。
“我敬你。”湊得很近,聲音,眼神里的暗示明晃晃的。
“滾。”
秦渡自顧自仰頭,結滾,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孩臉上的笑僵了一瞬,識趣地站起,端著那杯沒過的酒走開了。
“哥們兒。”
沈司越湊過來,一屁坐到他旁邊,“今天沒來得及準備,等你真正離了婚,咱們兄弟給你辦一場盛大的,包你滿意。要不,再拉個橫幅?”
秦渡終于勾了下角,弧度很淺,“大可不必。”
沈司越:“咱們幾個熱鬧熱鬧唄。”
他忽然想起什麼,轉過頭來,“不過你那老丈人能甘心?蓄謀了這麼多年,這才吸了秦氏一年的而已。”
秦渡懶懶地點了煙,火苗躥起,照亮他半張臉,又很快暗下去。
灰煙霧繚繞升起,他瞇了瞇眼,目落在虛空的某個點上。
“他敢麼?”
陸國邦這個人趨炎附勢,唯利是圖。
陸家也算不上什麼高門大戶,在他們眼里,就像個跳梁小丑。
當初要不是老太太點頭,他是無論如何也不會接姜綿的。
陸家小姐,說好聽點是養,說難聽點就是一顆棋子,被推到臺面上完一樁易罷了。陸國邦指著這層關系在京圈的棋盤上再往前拱幾步。
不過,姜綿會提離婚,這確實在他意料之外。
違背養父母的意愿,親手斬斷秦陸兩家的聯系。
到底報恩還是報仇呢?
他吐出一口煙,煙霧在迷離的線里緩緩散開,像一層薄紗,虛虛實實,看不真切。
包廂門再次被推開,謝景州姍姍來遲,懷里摟著個材火辣的姑娘。
作為京圈出了名的花花公子,他邊的人從不超過一個月。
一個月一到,準時換人,比鬧鐘還準。圈子里的人早見怪不怪,甚至有人拿這個開過盤口,賭他這次能撐多久。
“喲,渡哥,恭喜恢復單!”
謝景州松開懷里的孩,一屁坐下,“給你介紹個妹妹,玩得開,保證讓你滿意,剛滿18。”
秦渡睨他一眼,目淡淡的,“沒興趣。”
“你先別急著拒絕。”
謝景州挑了下眉,從兜里掏出手機,修長的手指在屏幕上劃拉了兩下,然後扔到他面前,“喏,瞧瞧。”
秦渡低頭掃過屏幕。
照片上的孩五致,眉眼清純,偏偏潤飽滿,出幾分不經意的嫵。材比例確實很好,該瘦的地方瘦,該有的地方也恰到好。
但勾不起他的興趣。
謝景州邀功似的,“這可是我花了大價錢搜羅來的,算是送給你的離婚禮,還是個雛兒。你這一力,總得找個地兒發泄吧!別憋壞了。”
秦渡把手機推回去,指尖點在屏幕上,輕輕一撥,手機便回謝景州手邊,“你自個兒留著玩,小心腰子。”
謝景州不以為意,抱著旁的孩親了一口,“真不要?我特意選了一款和你前妻截然相反的類型,一點兒都不寡淡!”
寡淡……
秦渡舌尖在口腔壁輕輕抵了一下,“不玩。”
腦海里不知怎麼的,突然冒出姜綿那張算得上極漂亮的臉。
寡淡嗎?
在陸家和秦家低頭裝乖,眉眼溫順,說話輕聲細語,像一株沒什麼存在的綠植,擺在角落里,不爭不搶。
可私下里,又是一副對任何事都不痛不的樣子,那種冷淡不像偽裝。
尤其是昨晚,他大發善心問了句話,問的什麼,他現在甚至有些記不清了,被冷冰冰的一句“不勞你費心”堵回來。
捉不。
嘖……
薄忽然勾了下,但僅一秒,又恢復那副生人勿近的模樣。
……
京市第一醫院
林微今天大夜班。
姜綿提著熱飲和水果過來時,剛查完房回來,整個人往椅子上一癱。
“林醫生,你的夜宵。”
姜綿自來地放在林微辦公桌上,心打開熱飲包裝,上吸管,遞到閨手上。
這會兒已經是晚上十點,外面病房走廊已經熄燈,兩人刻意低了音量。
林微咬住吸管大吸一口,珍珠順著吸管上來,腮幫子鼓了鼓嚼兩下,瞥向桌上的袋子,“唔唔唔,好!還給我帶了什麼?”
姜綿眼睛彎彎,“芒果,火龍果!”
“不要!!!”
林微一把抱住手里的熱飲,另一只手從口袋里出隨攜帶的桃木劍掛件,舉在前,像驅邪一樣對著那袋水果晃了晃。
姜綿忍笑,從紙袋里拿出蘋果和橘子,“騙你的。”
林微長吁一口氣,夸張地拍了拍口,收回桃木劍,鄭重其事地點點頭,“蘋果好,平平安安。”
“老板洗過了。”
林微咬一口蘋果,又吸一口熱飲,“綿綿,你以後有什麼打算?”
姜綿臉上的笑意淡了些,“暫時還沒有,可能找份新工作,過過自己的小日子。”
陸國邦和趙梅知道以後必定要拿開涮,其實離開京市才是對的,去一個沒人認識的地方,重新開始。
但想查明自己的世。父母是誰,為什麼拋棄?是不喜歡,還是有苦衷?
想要知道。
如果父母健在,沒有拋棄,是不是就不用寄人籬下?是不是也會被?
“確定不避避風頭?”林微放下蘋果,眉頭皺一個結,“可是我好擔心你。”
說著說著,聲音忽然哽了一下。
“你已經吃了夠多的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