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過臉去,用力眨了眨眼。這麼多年,姜綿上發生的事,再清楚不過。
姜綿輕笑:“不會有事的。”
林微吸吸鼻子,轉過頭紅著眼眶看著。然後豎起小拇指,鼻頭一酸,冒了個鼻涕泡兒。
“那拉勾。”
姜綿看著閨這模樣,心里忽然了一下,像被人用手指輕輕了一記。
“好,拉勾。”
配合地出小拇指,勾住。兩小拇指纏在一起晃了晃。
稚,卻暖心。
沒有在醫院待太久。林微後半夜可以回值班室休息,也得回去睡覺。
穿過住院大樓往停車場走時,走廊里空的,只有自己的腳步聲在回響,一步一頓,像落在水面上的石子,一圈一圈開,又被空曠吞沒。
白熾燈把的影子拉得很長,投在潔的地面上,孤零零的。
拐過一個彎,忽然頓住腳步。
走廊盡頭,一個人站在那里。
陸知瑾。
他一只手在袋里,像是等了一段時間了。領帶松垮地掛在脖子上,白襯衫袖口卷了兩道,出小臂。
見不,陸知瑾慢步走過來。
皮鞋敲在地磚上,篤,篤,篤。
“綿綿,真的是你。”聲音有酒氣熏過的沙啞。
姜綿抿著,眼神戒備,“你怎麼在這兒?”
這個時間點,還有周濃烈的酒味。
陸知瑾走到面前,出那張再悉不過的溫潤笑臉,眼尾染了醉意,微微泛紅,看上去溫又無害。
“真的是巧合。”
“太晚了,我要回去了。”不想糾纏,剛抬腳要走,手腕就被一只大手握住。掌心滾燙,酒的溫度隔著皮傳過來。
“你放開我!”
“私下連哥哥都不愿意喊了?”
陸知瑾不僅沒有松手,甚至還加大了力氣,拇指恰好按在腕骨最突出的地方,像要嵌進去。
姜綿手腕被他抓得生疼,細白的皮上立刻浮起紅印,而且男力量懸殊,整個人被帶得往前踉蹌了半步,本掙不開。
“陸知瑾!你再不放開我,我就要喊人了!”
聲音拔高了幾度,在空曠的走廊里撞出回音。醫院有安保人員,監控探頭就在頭頂,紅燈一閃一閃。
陸知瑾僵持了兩秒,目從臉上移到手腕上那道紅痕,又移回來。
接著果然松了力道,但沒完全放開,只是從握變了虛虛地圈著,拇指還搭在的脈搏上,像是要數的心跳。又有些不悅地垂著眼睛,睫在眼底投下一片影,“你這樣真的很傷我的心。”
姜綿趁他力道松懈的瞬間猛地回手,退後一步:“你喝醉了!方助理呢?”
男人又要手,指尖堪堪過袖口,“我沒醉。綿綿,你為什麼總是躲我?”
自從嫁給秦渡以後,他們只見過幾次,家族聚會、長輩壽宴,每一次都坐在秦渡邊,不咸不淡喊他一聲“哥”,然後像躲瘟疫一樣避開他的視線。
姜綿捂住被抓紅的手腕,冷聲道:“你安的什麼心,你自己清楚。”
話音一落,陸知瑾沒有惱怒,反而低低笑了一聲,在安靜的走廊里顯得格外森。眼尾的醉意也溢了出來,連帶角都彎起一個弧度。
“原來你都知道啊!”
他抬起眼,醉意朦朧的眸子忽然清明了一瞬,像酒表面被風吹開,出底下的暗流。
“綿綿,我後悔了,後悔沒有告訴爸媽我的心意。秦渡娶了你,卻又不你。”
他抬腳又向姜綿走了一步,鞋尖快要抵上的影子。姜綿下意識後退,脊背撞上走廊的墻壁,冰涼的過料滲進來。
陸知瑾低頭靠近耳邊,輕聲說。
“你和他在爸媽面前扮演夫妻很辛苦吧?”
“你胡說什麼?”姜綿眼眶微紅,眸子里蓄了一團火。
陸知瑾笑了笑,再一次近,“以為我不知道?你本不是逆來順的子,在爸媽面前裝,在秦家面前裝。真是辛苦了,我的好妹妹!”
姜綿退無可退。
“啪!”抬手重重了陸知瑾一個耳,聲音清脆。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你再靠近,我會報警!”
陸知瑾被打得頭偏向一側,下頜線繃,結滾了一下。
臉上五個指印清晰可見,從顴骨蔓延到耳。
但他只是輕輕嘆了口氣,舌尖抵了一下被打的那邊臉頰,像是在嘗那點灼熱的痛,隨即又說,“不?給你買青提蛋糕?”
姜綿低下頭,手指微微發抖地劃開手機,找到方助理的電話打過去。
電話響了一聲就接了。
“你上司醉了,在第一醫院停車場。”
那頭立即回應:“收到,馬上過來。”
平復了下緒,“你別在這里發酒瘋,被有心之人看到,你想上新聞?”
說完,推開陸知瑾,頭也不回地轉快步往車位走。
不得不說,陸知瑾確實了解。
有點擔心離婚的事會被養父母提前知道,到時候只怕不會那麼順利。
找到自己的車,開門坐好,深吸一口氣,隨後啟汽車離開。
而陸知瑾還站在原地。
抬手挲著那幾道發燙的指印,角微微彎起一個弧度。
眸子里的暗卻越來越深,像沉進了一個看不見底的潭。
方宇很快趕過來,小跑著出現在走廊盡頭,“陸總,我送您回去。”
陸知瑾掏出鑰匙扔過去。
車上後座,他抬手按了按眉心,指腹著眼尾那點未散的醉紅。
“我讓你查的事怎麼樣了?”
方宇從後視鏡里看了他一眼,:小姐和秦渡確實去做了離婚登記,就在三天前。”
“三天前……”
他重復了一遍這三個字,舌尖抵著上顎,慢慢地、一個字一個字地嚼。
然後睜開眼,看向車窗外飛速後退的路燈。
影一明一暗地掠過他的臉,他的角慢慢彎起來。
方宇從後視鏡里看到上司的笑臉,怎麼看都著一涼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