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到了下班時間。
秦渡一走,整個辦公區頓時都松了口氣,大家七八舌地在小群里議論,苦連天。
但很快,有人又撤回了消息。
大概害怕群里有人叛變,截圖發到秦渡那里。
姜綿做完手里的事,收拾東西準備下班時,手機上突然收到陸知瑾的微信。
【綿綿,上次喝多了,很抱歉,一起吃個飯,我在你公司樓下。】
盯著屏幕看了幾秒,睫微微垂下去,指尖在手機邊框上敲了兩下,像是在斟酌。
片刻後,直接撥了秦渡的電話。
那頭嗓音困,“什麼事?”
姜綿:“你到哪兒了?”
“地庫。”
“等我一下。”
沒等那頭回應,直接掛了電話,拎起包就往外走。
地庫里線昏暗,吳特助早已經啟了汽車,車燈在角落里亮著冷冷的。
秦渡閉著眼,整個人陷在後座的影里,一條長隨意搭在座椅邊緣,踝骨微微繃出清瘦的弧度。
五分鐘後,一抹影靠近,吳特助連忙下車迎接。
“太太。”
姜綿點點頭,也沒糾結稱呼,彎腰上了後排座位。
空氣浮,淺淡的香氣散開。
秦渡睜開眼,目先落在臉上,又移到微微蹙起的眉頭。
“怎麼不自己開車?”
姜綿語氣平平,“我車忘記加油了,你不回榕園?”
吳特助從後視鏡里瞄了一眼,角彎了彎,“太太,秦總回的。”
“走吧。”
秦渡懶洋洋開口。
車子緩緩駛出地庫,經過路邊一輛白賓利時,車窗緩緩打下來,出姜綿和秦渡的臉。
姜綿一臉溫和:“哥,不好意思,我才看到信息,要去我家吃晚飯嗎?”
陸知瑾先是看著的笑,再看到秦渡,手指微微攥,隨即又放開,滿臉輕松。
“我正好經過,既然你要回去了,那下次再約就好。”
“那便下次再約。”秦渡手抱住姜綿的肩膀,朝外點了下頭。
姜綿笑容不變,“那行,我們先走了。”
隨後車窗緩緩升起,隔絕了外面的線和視線,肩膀上的重量也同時消失。
姜綿一扭頭,正對上秦渡探究的目。
男人支著下頜,手指修長,指尖漫不經心地點著臉頰,目懶懶地落在側臉上。
面如常,“有事?”
“你在躲你哥?”秦渡慢悠悠開口,尾音帶著點玩味的拖腔。
“沒有,巧而已。”打馬虎,沒打算告訴秦渡。
但剛剛陸卓然晦暗的眼神,沒逃過他的眼睛。
不止今天,還有上次回陸家時。
“你和你哥好像不太親近。”
他頓了下,角微彎起一個弧度,補充句,“哦,你們不是親兄妹,他該不會對你有別的心思吧?”
姜綿,“秦總,原來你的想象力這麼富。”
“不是麼?”他勾。
同為男人,自然清楚那個眼神意味著什麼。
“冷靜期結束前,記住自己的份。”
話音剛落,車廂里的空氣便凝滯了一瞬。
吳特助悄無聲息地把隔板升了上去,隔絕了前排的視線。
姜綿聽出了他話里的諷刺,下頜繃著,語氣也很冷,“不用你提醒,還有25天,你再忍忍。”
秦渡隨即輕嗤一聲,“我也不用你提醒。”
吳特助邊開車,邊搖頭。
真是一對怨偶。
要說兩個人站在一起,形、樣貌、氣質,其實是很登對的。
可他們之間像是隔著一道什麼不可越的鴻,明明近在咫尺,卻像是兩個世界的人。
算鳥算鳥,他只是個打工牛馬。
犯不著這份心。
車子拐進榕園的時候,天已經完全暗下來。
路燈亮著昏黃的,樹影婆娑。
王姨早早在門口等著,看到車燈,立刻迎上來。
“二爺,二夫人,回來了。”
笑呵呵地接過姜綿的包,“老夫人天天念著您,您這上了一天班,家里沒個保姆怎麼行?以後啊,想吃什麼直接告訴我,我給您做。”
姜綿彎了下,“王姨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王姨擺擺手,目在兩個人上來回一轉,“先洗手吃飯吧。”
“好。”
桌上擺著幾道致的菜肴,菜搭配得講究,一看就是用了心的。
兩個人洗完手相對而坐,這是他們第一次單獨吃飯。
姜綿胃口一直不錯,每道菜都吃了不。反而是秦渡,半碗米飯,幾口菜,很快放下筷子。
飯後,姜綿吃著水果看著電視,偶爾還和王姨閑聊幾句。
笑聲輕輕淺淺的,一點都沒有不適應。
秦渡一直在書房,房門閉,只有門下出一亮。
客廳墻上的掛鐘不不慢地走著,時針指向十點。
王姨在,和秦渡自然不能分開住。
起上樓,隨意選了件睡袍進了浴室。
再出來時,秦渡坐在床邊的單人沙發上。
房里只開了床頭燈,暖的線不算很亮,把他的半張臉藏在影里。
姜綿著頭發,隨口說了一句, “浴室我用完了,你去洗吧。”
秦渡的表看不太真切,但臥室實在安靜,他的呼吸好像有點沉。
姜綿沒在意,自顧自地去梳妝臺前吹頭發。吹風機嗡嗡地響著,熱風吹起順黑直的長發。
秦渡沒。
他的視線落在背後。
順的長發被風吹起又落下,白皙纖細的脖頸在發間若若現,視線慢慢往下,是睡袍勾勒出的腰線,盈盈一握,像是一用力就會折斷。
他抬手按住眉心,結微微滾了一下。里有一火在燒,從腹部蔓延到四肢,帶著一種不該有的燥熱。
不對勁。
他試圖收回視線。
可淺淡的花香味隨著熱風慢慢鉆進他的鼻腔。
還有另外一種特別的、獨屬于姜綿上的香氣,說不清是香還是什麼,清清冽冽的,像一條小蛇,用蛇尾在他心上輕輕一撓。
不重,但準。
他又忍不住向那個背影,幽深的眸像是被什麼牽引著,怎麼也移不開。
口干舌燥的覺越來越重,意識開始沉淪,像被溫水慢慢淹沒。
姜綿吹好頭發、護完,回頭就看到滿臉紅的男人癱在沙發上。
襯領口不知什麼時候敞開了,出瘦的口和鎖骨,皮上泛著一層薄紅。呼吸又沉又熱,整個人像是被架在火上烤。
皺眉,走過去拍了拍沙發扶手,“秦渡,你沒事吧?”
男人睜開眼,那雙一向冷淡的眸子此刻幽深得像一潭深水,里面燒著暗火,“干什麼?”
姜綿抬手搭上他的額頭。
掌心下的溫度滾燙,像是著一塊被烈日曬過的石頭。
“你發燒了?”
秦渡結滾了一下,聲音啞得不像話,“比發燒更糟。”
姜綿抱著手臂,目在他臉上停了兩秒,幸災樂禍地彎,“你該不會是喝了什麼不該喝的吧?比如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