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播謠言。”
沈司越指著他的，語氣戲謔，“那你倒是說說，這是怎麼回事？別告訴我是你自己咬的。”
他拖長了調子，“自己咬能咬到這兒？這角度，這力道……嘖嘖。”
秦渡沒接話，指尖在桌面上輕輕叩了兩下，昨晚的畫面不控制地竄腦海。
混沌、失控、不講道理。
還有那雙霧蒙蒙的眼睛，明明慌得不行，卻還要強撐著，努力擺出一副鎮定甚至帶點兇狠的表。
像只被到角落、豎起全絨卻依然沒什麼威懾力的小。
想到這里，他舌尖頂著後槽牙，回味起那一瞬間牙齒磕帶來的微妙，薄勾了下，弧度極淺，但沒能逃過沈司越的眼睛。
“還不承認？”沈司越滿臉嫌棄，“你要不要照照鏡子，看看你現在這副鬼樣子，中邪了。”
“沈司越。”秦渡聲音不重，帶著幾分涼意，“你很閑？”
沈司越識趣地收了聲，舉起雙手做投降狀，“行行行，不問了不問了。要不......”他站起，走到門口時又回頭，笑瞇瞇地說，“今晚組個局，帶出來見見，認識一下。到底是何方神圣能把我們秦總弄這樣。”
話音剛落，就見秦渡頭也沒抬，手已經向了筆筒里另一支更沉的金屬鋼筆。
沈司越“嘖”了一聲，作敏捷地拉開門閃出去，“砰”地一聲輕響，門被關上，也隔絕了他最後那一聲沒憋住的、看好戲似的低笑。
辦公室里重新恢復安靜，只有中央空調發出輕微的送風聲。
秦渡保持原來的姿勢沒，目卻從文件上移開，緩緩落在了自己的左手手腕上。
接著，他抬起右手，用指尖將左側的袖口稍稍往上推了一點點。
暗紅的痕跡，在冷白的皮上顯得格外清晰，從腕骨側延出去一小截，又被嚴謹的袖口布料遮掩住，若若現。
不疼。
甚至沒什麼覺。
但領帶的卻異常鮮明地殘留在記憶的皮層之下。
冰涼順的質，一圈，又一圈，纏繞上來，著手腕的皮，慢慢收。
他閉上眼，向後靠在寬大的皮質椅背上，結不控制地上下滾了一下。
野貓？
他在心里嗤笑一聲。
分明是只急了會咬人、慌了會撓人、自以為兇悍實則毫無章法，虛張聲勢的……
兔子。
*
傍晚快要下班的時候，姜綿接到一個電話。
連忙給王姨發了條信息，說是不回去吃飯。
等下班時間一到，便直接開車離開公司。
吳助理在地庫里啟了汽車，雙手搭在方向盤上往後視鏡里瞥了一眼。
後座一片安靜。秦渡靠在座椅上，半闔著眼，窗外的線掠過他的側臉，將廓的棱角映得格外分明。
太太還沒有下來。
他是等，還是不等？
“秦總，需要給太太打個電話嗎？”
秦渡：“不必，去老宅。”
昨天老太太給他來這麼一招，他有必要和老人家好好說說話。
另一邊，姜綿按照對方發來的地址，很快進了一家咖啡廳。
這個店，咖啡廳的人不算多。
推門進去後，坐在靠窗位置的一位男士連忙起。
姜綿走過去，點點頭，“姚先生？”
男人很紳士，“姜小姐請坐，關于您之前的委托，我這邊正式起草了一份保協議。”
只見他從旁的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
姚琛是私家偵探，不久前在網上收到過姜綿關于尋找親生父母的委托。
姜綿接過來，低頭翻看。
然後拿起桌上的簽字筆，拔開筆帽，在頁腳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姚琛將協議收好，示意侍者上咖啡，“您盡可能詳細地講述您記憶里對父母的印象。”
姜綿搖頭，“我只有六歲在孤兒院的記憶，至于我是怎麼到孤兒院的，完全沒有印象。”
聞言，姚琛將錄音筆放在桌上，指尖輕輕按下紅按鈕。
“姜小姐，六歲之前的記憶完全空白，這本就是一個值得注意的況。”
他頓了頓，又公文包里出一份薄薄的文件夾，翻了兩頁，“通常來說，兒在三歲左右就開始形長期記憶。當然，記憶是模糊的、碎片化的。但是六歲的孩子，不可能對過去完全沒有印象。完全不記得，這個況本，就是一個需要解釋的現象。”
姜綿端著咖啡杯的手微微收，自然早就質疑過。
無數個失眠的夜晚，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試圖從腦海深打撈任何一點記憶的碎片。六歲以前的畫面，像被人用橡皮掉了一樣，干干凈凈，一點痕跡都沒有。
“我到孤兒院後大病過一場，發高燒，燒了很多天，差點沒過來。不知道有沒有關系？”
姚琛點頭，“您如果經歷過某種強烈的心理和生理創傷，大腦啟自我保護機制，將那段記憶封存，也不是沒有可能。”
“我查了您提供的孤兒院信息。”
姚琛翻開另一頁，“那家孤兒院在您被領養後的第三年就關閉了，所有檔案資料全部移給了市民政局。我去調過檔案，您的院記錄非常簡略。沒有寫明送養人信息，沒有寫明發現地點，甚至連院日期都是一個大概的時間段。”
姜綿的手指不自覺地蜷起來。
“希很渺茫，是嗎？”
姚琛沒有正面回答。
“您院時的檢報告顯示，您的狀況相當好，沒有營養不良，沒有皮疾病，甚至做過基礎的疫苗接種。這在孤兒院里并不常見。”
“我的意思是，您在進孤兒院之前，大概率是被妥善照顧著的。不是一個被棄的孩子應該有的狀態。”
姚琛看著，“姜小姐，我不能排除您有非正常離開原生家庭的可能。”
所以，有可能不是被拋棄？
這個念頭浮上來的時候，的心跳猛地加速了，像有人在腔里擂了一面鼓，每一下都撞在的肋骨上，撞得有些發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