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神有些散,不知道在想什麼,視線落在桌面的某個點上,卻好像什麼都沒在看。
說不清道不明的煩躁。
像有什麼東西堵在口,不上不下,咽不下去也吐不出來。
手機在桌面不停震。
屏幕亮起來,群消息一條接一條地彈。
沈司越:【渡哥,你真不來?咱們可都等著呢!記得帶伴。】
謝景州:【到底是什麼人間極品?把我渡哥搞這樣?快帶過來讓我長長見識。】
秦渡盯著屏幕看了兩秒,單手打字,只回了一個字。
秦渡:【滾。】
然後手機被扔回桌上,發出一聲悶響。
手里的煙被他用力按進煙灰缸里,煙頭扭曲變形,最後一縷青煙裊裊散去。
姜綿洗完澡便睡下了,半夜起來喝水,就著月下樓,走近中島臺倒水,小口小口地喝著。
冰涼的過嚨,總算舒服了一些。
放下杯子往回走時,猛地發現沙發上坐著個人,怔了一下,心跳了半拍。
這個秦渡,大半夜不睡覺,坐在客廳里算怎麼回事?
隨即打開壁燈。
男人靠在沙發里,襯衫領口松開了兩顆扣子,出一截鎖骨和脖頸間淡淡的青筋,長隨意敞著,空氣里約還有煙草的苦味。
見到是,秦渡終于有了一反應。
“這個,你看一下。”
姜綿走到茶幾前,上面擺著一份文件,紙張平整,是一份清單。
5000萬,還有幾房產,地址寫得清清楚楚,都是京市地段最好的幾。
低頭看著那幾行字,表沒有什麼變化。
“這是什麼?”問。
“分手費。”秦渡抬起眸子,漫不經心開口,“我不希別人說我秦渡小氣。”
“在剩下的24天,你做好秦家兒媳婦的本分,注意際分寸。”
“至于24天後,你想如何,是你的事。”
“好。”
說。
只有一個字。
然後轉,拿著清單回了房。
後,秦渡沒有,依舊他靠在沙發上。暗中,廓像一尊沒有溫度的雕像,只有那雙眼睛,在燈照不到的角落里,沉沉地暗了暗。
姜綿躺回床上,將那份清單放在床頭柜上。
著天花板,吊燈在黑暗中只余一個模糊的廓。耳邊很安靜,樓下沒有傳來任何腳步聲。
他又什麼風?不睡覺?
閉上眼,睫了,重新睡。
翌日清晨,姜綿睡到了八點。
今天周六,準備回一趟翡翠城。
洗漱好下樓時,餐廳里空的。
餐桌上擺著早餐,粥還冒著熱氣,小菜致地碼在白瓷碟里,秦渡不在。
王姨在花園里澆花。
自顧自地坐下來,端起粥碗,一邊喝粥一邊拿出手機約林微。
林微:【我上午要培訓,嗚嗚嗚,苦兮兮。下輩子再也不學醫了!】
姜綿:【培訓到幾點?我來接你。】
林微:【好呀好呀,11點半結束,咱們去吃火鍋!我要吃肚!我要吃鴨!我要把這一周的苦都吃回來!】
姜綿彎:【OK。】
和閨約好,和王姨說了聲,先開車去了翡翠城。到11點,才下樓往市第一醫院走。
但今天醫院的車特別多。
大概是周末的緣故,來看病的人比平時多了不。停車場口排起了長隊,等了將近十分鐘才等到一個車位。
停好車,給林微發了信息,站在培訓樓門口。
微風裹著消毒水的氣味四飄散,漫無目的地刷了會兒手機,余不經意間掃過門診大樓前的噴泉廣場。
幾個人影落視線。
秦渡站在門診大樓的臺階下方,一黑西裝,里面是黑襯衫,同系領帶,寬肩窄腰,姿態拔,整個人站在那里,即便什麼都不做,也自帶一種讓人無法忽視的氣場。
他微微側著頭,偶爾頷首,神專注卻不見親近。
吳碩跟在他側,手里拎著公文包。
另一邊站著一個頭發花白但神矍鑠的老者,穿著白大褂,前別著工作牌,笑呵呵地比劃著什麼。
後還跟著一群人。
西裝革履的隨從,穿白大褂的醫生,浩浩,像一支小型的隊伍。
“咦?院長來了?”
林微不知道什麼時候過來了,挽住姜綿的手,語氣里帶著點驚訝。
姜綿收回視線,問:“那是你們院長?”
林微點頭,“對,旁邊那個長頭發穿白大褂的是兒,心科的。嗯?旁邊這個男的是誰?長得怪好看的。”
踮起腳尖定睛一看,然後猛地睜大眼睛,聲音拔高了半度,“那個……是不是你前夫?”
“眼神不錯。”姜綿揚眉。
林微并沒有見過秦渡本人。
平時忙得腳不沾地,很有時間看財經新聞。但為了姜綿,特意在網上搜索過他的照片。
現在看到真人,發現照片本拍不出那種覺。
那種……怎麼說呢,就是你明知道這個人不好惹,可你還是忍不住多看兩眼的矛盾。
說話間,一行人正朝培訓樓這邊走。
林微挽著姜綿,了脖子,“院長怎麼往這邊來了?”
姜綿側頭看了一眼,角微彎,“你張什麼?”
林微瞳孔震,“上次開全院大會,他點名批評了我們科室的考勤,我現在不敢見他。”
那行人已經越走越近,十來米的距離。
院長的笑聲清晰可聞,正側頭跟秦渡說著什麼,語氣里帶著幾分熱絡。
秦渡薄微,表淡淡的。
落在他肩上,將他側臉的廓勾勒得格外分明。
那樣的姿態,那樣的氣場,仿佛他天生就該站在人群中央,所有人都不過是他的陪襯。
“快走快走快走!”林微拉著姜綿的手臂就往後拽,帶著一子劫後余生的慌張。
兩個人下了培訓樓的幾步階梯,準備往右拐進一條小路。
姜綿側目,和秦渡的目過。
他就那麼一掃。
像風吹過水面,不留痕跡。
甚至沒有停頓,沒有側目,連眼神都沒有多停留半秒,和看路邊任何一個人沒有區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