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倒是吳碩,朝姜綿點了下頭。
姜綿被林微拽得踉蹌了一下,忍不住笑出聲,“你至于嗎?”
“至于!非常至于!”林微頭也不回,步伐飛快,恨不得長出八條,“你前夫也在,難道你想跟他面對面打招呼?那得多尷尬啊!”
姜綿回頭看了一眼。
那行人已經從剛才站的位置經過,朝著培訓樓的大門口走去。
秦渡走在最前面,背影拔如松,從頭到腳沒有一多余的作。
收回目,跟著林微拐進了旁邊的一條小路。
小路兩側種著修剪整齊的冬青,被建筑遮擋了大半,空氣里消毒水的味道淡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泥土和植的氣息。
“呼……”林微終于停下來,長長地吐出一口氣,拍了拍口,“安全了。”
轉過,雙手叉腰,一臉探究地盯著姜綿,“不過我說,你們剛才那個……”
比劃了一下,食指在兩人之間來回指了指,“是怎麼做到的?明明就隔了那麼幾米,愣是裝得跟完全不認識一樣。
我剛才張得心臟都快跳出來了,結果你倒好,面不改心不跳的,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們倆是陌生人呢。”
姜綿靠在冬青樹叢邊的矮墻上,微微仰起臉,一束正好越過建筑邊緣落在白皙的脖頸上:“本來也不。”
“俗話說,一日夫妻百日恩。”林微很懊惱,“這也太……”
斟酌了半天,也沒找到一個合適的詞。
太什麼?太陌生?太疏離?太不像夫妻?
可他們本來就不是什麼正常的夫妻呀。
到底還是沒把話說出口,只是嘆了口氣,走過來挽住姜綿的胳膊,聲音下來。
“算了,不說了。走,吃火鍋去!我跟你說,我昨天刷到一家新開的重慶火鍋,評分超高,肚特別脆!”
姜綿彎,眼睛里漾開一點的,“好。”
兩人沿著小路往外走。
而培訓樓門口,院長正熱地邀請秦渡進去參觀。
“秦總,這邊請。我們新引進的那批設備就在三樓,德國進口的,度比原來那批提高了百分之四十,整個華東地區也就我們這一套。您可以先看看,小李,快去把資料拿過來,快點!”
秦渡走到窗口,單手在西口袋里,姿態隨意,視線朝某個方向偏了偏。
窗下小路的冬青叢後,兩個影正漸行漸遠,其中一個穿著米的針織短袖和及膝半,料被風吹得在上,勾勒出一道纖細的廓。
長發被風揚起來,在里晃了一下。
很短的一瞬。
短到院長是什麼時候站到他邊都沒有察覺。
“秦總?”
院長試探地喚了一聲,笑容僵在臉上,額角滲出一層薄汗,以為自己哪里得罪了這位爺。
秦渡收回視線,側臉的線條沒有一松,眼底的波瀾被下去,平得像一面鏡子。語氣不冷不熱,像例行公事般吐出兩個字:“走吧。”
*
周末難得放松,姜綿和林微吃完火鍋,又去逛街看電影。
一直到晚上十點才回榕園。
家里客廳還亮著燈。
王姨出來迎接,“二夫人,二爺沒和你一起”
姜綿搖頭,“他可能有事要忙。”
秦渡去哪里了,又怎麼會知道?
“你去休息吧,有需要我再你。”
王姨不好再說什麼,點點頭回了保姆房。
周六和周日兩個晚上,秦渡都沒有回榕園。
一直到周一早上,姜綿剛從地庫走進電梯間,便見宋澤和秦渡站在那里說話。
秦渡今天一深藏藍的西裝,領帶系得一不茍,襯衫領口括,整個人從頭發到鞋尖都著一矜貴的疏離。
整個人姿態松弛,但自有一種不容侵犯的氣場。
宋澤站在他旁邊,單手兜,姿態悠閑。
姜綿腳步遲疑一下,隨即大方走進去。
“秦總早,宋總早。”
宋澤先看到,笑容和煦,“姜綿來得正好,今天科技城那邊的簽約儀式,我走不開,總裁辦的書也還沒確定,你陪秦總去一趟吧!畢竟天樞這個項目,是你從頭到尾經手策劃的,沒有人比你更悉細節。”
秦渡沒表態,微微偏著頭,目落在電梯按鍵上方的樓層顯示屏上,數字一格一格地跳,像在數時間。
“好的,宋總。”
工作上的安排姜綿也沒有推辭。
回到工位把資料整理了一遍,合同、附件、補充協議、雙方的營業執照復印件、法人代表證明,一樣一樣地核對,用不同的標簽紙標出需要簽字的地方。
很快就接到吳碩的電話。
“太太,可以出發了。”
姜綿立刻起,“馬上下來。”
兩分鐘後,到達地庫,見到了站在車邊等候的吳碩。
後車窗降下,秦渡目掃過來,不冷不熱,“我趕時間,上車。”
吳碩開車,姜綿上了後座另一邊座位。
車子緩緩啟,駛主道。
姜綿低頭在看手機里的資料,再次核對了一次簽約材料,確保萬無一失。
安靜的車廂里,只剩下紙張翻頁的聲響。
“還有什麼問題?”
秦渡目斜斜落在翻資料的手上。
“沒有,都確認過了。”側過臉,“秦總放心。”
秦渡沒再說話,表始終漫不經心,像一幅被裱在畫框里的油畫,致、完、遙不可及。
一個小時後,車子拐進科技城園區。
姜綿理了理擺,拿起文件袋打開車門。
秦渡從另一側下車,西裝外套隨意敞著。繞過車尾時,目從上掠過去,快得像一陣風。
科技城的接待團隊已經在門口等候。
領頭的是個三十出頭的副總,姓周,妝容致,笑容熱絡,一上來就主出手。
“秦總,久仰久仰,終于把您盼來了。”
秦渡手握了一下,溫度卻趨近于零。
這位周副總也不惱,笑著引導一行人往里走,目很快落在姜綿上,上下打量了一番,語氣試探,“這位是秦總的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