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話,擲地有聲,振聾發聵!
喬明珠的臉“唰”地一下,白得像糊了三層膩子,一點都找不見了。
雙一,踉蹌著後退了半步,哆嗦得像是在寒風中凍的鵪鶉,眼神瘋狂閃躲,心虛和恐慌徹底擊潰了的心理防線:“我……我沒有……我不是……”
除了這幾個字,嚨里像塞了團浸水的棉花,一句完整的話都拼湊不出來!
事已至此。
在場的眾人,看著這副心虛到極點、連一句反駁的話都說不出來的狼狽模樣,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全都是為了退婚,自己編造出來的無恥謊言!
就在這氣氛抑到令人窒息、喬家人恨不得找個地鉆進去的絕殺時刻。
唯恐天下不的喬欣欣,適時地眨了眨那雙“無辜”又“清澈”的大眼睛。
下意識地轉過頭,看向滿頭大汗、面如死灰的喬明珠,用一種驚訝到極點、仿佛世界觀都崩塌了的語氣,脆生生地補上了最後也是最致命的一刀:“呀!這是怎麼回事呀?”
“妹妹,難不,周同志他真的沒有打過你?”
“那你……那你之前在家里哭得那麼慘,難道全都是在騙爸媽、騙大哥,也在……騙我嗎?”
面對這連珠炮般的問,喬明珠張了張,嚨里卻像塞了一把干草,一個字都憋不出來。
“我……我……”
只能一個勁兒地掉著眼淚,哭得梨花帶雨,試圖用這副可憐相去博取眾人的同和原諒。
可實際上,垂下的雙手死死地攥了拳頭尖銳的指甲狠狠掐進手心里,幾乎要掐出來!
借著低頭催淚的作,死死掩去了眼底那幾近瘋狂的恨意。
喬欣欣!都是你這個賤人害的!
喬明珠在心里恨不得把喬欣欣千刀萬剮。
苦心經營了整整二十年的善良、懂事、弱的形象,就在今天,徹底毀了!
若是今天這事兒傳出去,說喬明珠污蔑英雄、嫌棄未婚夫,那在大院里還怎麼做人?!以後還有哪家有頭有臉的好人家敢要?!
都怪這個該死的鄉下土包子!
見喬明珠低著頭半天裝死不說話,喬欣欣眼珠子一轉,突然猛地一拍大,拔高了音量,恍然大悟地高聲喊道:“哦!我知道了!”
歪著腦袋,眨著眼睛,佯裝出一副天真又直白的模樣,直喬明珠的心窩子:“明珠,你是不是本就不想嫁給周同志,不想履行這門婚事,所以才故意在家里編排那些瞎話,好讓爸媽和大哥替你出頭,順理章地解除這個婚約,對不對?”
話音剛落,喬欣欣的臉上立刻浮現出濃濃的失之:“明珠,你如果真不想嫁,大可以好好和爸媽商量,怎麼能造謠周同志欺負你、家暴你呢?!他是為了國家和人民才流負傷的軍人!是最令人尊敬的人,你怎麼可以為了自己退婚,就做出往英雄上潑臟水這種下作的事呢?你太讓我失了!”
轟——!
這番話,簡直就是把喬明珠那點見不得的小心思,了服扔在大街上示眾!
客廳里眾人的臉瞬間大變!
喬守國和秦芳芳嚇得魂飛魄散,下意識地就要去捂喬欣欣的。
“你這死孩子,胡說八道些什麼呢?!”秦芳芳急得臉紅脖子,狠狠瞪了喬欣欣一眼,“你妹妹絕對不是這樣的人!”
被吼了一嗓子,喬欣欣這才像是大夢初醒一般,立馬驚恐地捂住了自己的,害怕得連連搖頭,眼淚說來就來:
“對、對不起,爸,媽,我不該說這樣的話!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剛才一聽周同志沒打人,心里太生氣了,替周同志抱不平……我錯了!明珠平時那麼單純善良,肯定不可能會有這種惡毒的心思的!”
說著,又轉頭看向臉鐵青的周家父母,磕磕地往回找補:“周叔叔,劉阿姨,我剛剛都是胡說八道的!明珠那麼喜歡周同志,怎麼可能嫌棄他呢?肯定不會故意造謠的,應該只是……額……應該是太擔心周同志了……”
喬欣欣頓了頓,眉頭糾結地擰在一起,“不對,妹妹如果在家里哭訴是擔心,那為什麼要說周同志打呢?應該是……額,應該是什麼呢?”
站在原地,手指絞著角,一副“我實在編不下去了”的苦惱模樣,最後只能、小心翼翼地去瞧喬明珠的臉,仿佛在無聲地求助:妹妹,這謊太圓了,我幫你編不下去了,你自己來吧。
看著喬欣欣這副茶里茶氣的做派,喬明珠的臉都綠了!
只覺得心口被狠狠塞了一大團棉花,上不去,下不來,憋得兩眼發黑。
氣得渾發抖,甚至在極度的憤怒和絕中,竟然生出了一想笑的荒謬。
好一個喬欣欣!好一個鄉下來的泥子!
把往死里踩,踩完了還要裝出一副無辜的樣子!
此刻,客廳里的氣氛瞬間降至了冰點,抑得仿佛連空氣都凝固了。
沒有一個人開口打破這份死寂。
周澤軍這會兒的臉已經黑得像鍋底,額頭上的青筋一突一突地跳著,渾散發著一種暴風雨來臨前的恐怖寧靜。
而每次見到喬明珠都笑意盈盈、恨不得把當親閨疼的劉紅梅,此刻更是抿著,眼眶里有淚花閃爍。
看向喬明珠的眼神里,再也沒有了往日的慈,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飾的痛恨與厭惡!
被這種眼神盯著,喬明珠猛地打了個哆嗦,只覺得後背一陣一陣地冒著冷汗。
慌地擺著手,語無倫次地解釋:“不是這樣的,叔叔阿姨,真的不是!欣欣……誤會我了,我絕對沒有想退婚的意思!我只是……我只是覺得……”
支支吾吾了半天,大腦飛速運轉,終于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樣,恍然大悟般地哭喊道:“我是覺得黎哥最近都不怎麼開口說話!他的眼神也不對勁,沉沉的,總是讓我覺得害怕……我是太害怕了,所以在家里說話夸張了一點,我真的沒有污蔑他的意思啊!”
急得眼淚糊了滿臉,可這番蒼白無力、甚至有些可笑的解釋,在這個時候,本起不到任何作用。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不語的周黎,忽然低低地笑了起來。
“呵……”
客廳里所有人的注意力,瞬間被他吸引了過去。
“既然這麼勉強,那我們兩家的婚約,還是取消吧。”
周黎輕描淡寫地扔下一個重磅炸彈,炸得在場眾人心思各異,頭皮發麻。
也不等旁人開口驚呼,他就自嘲地勾了勾角,然後抬起寬大的手掌,“啪啪”兩下,用力地拍了拍自己打著石膏、毫無知覺的雙。
“自從我出任務傷了,喬明珠同志對我避之不及的態度,我都看在眼里。來找我的次數,連從前的十分之一都不到,每次來,站得離我八丈遠,生怕沾上什麼晦氣。”
周黎目銳利地盯著喬明珠,一字一句,像刀子一樣割開最後的遮布:“我早就看明白了,你介意我了殘廢,介意這雙斷了的。你上說不介意,不過是礙于兩家大人的面子,全都是假的。”
“既然如此,強扭的瓜不甜。咱們兩家的婚約,也沒有繼續下去的必要了。”
“我沒有!我真的沒有!”
聽到“取消婚約”四個字,喬明珠此刻是又慌又急,連滾帶爬地想要上前去抓周黎的手,“黎哥哥,你相信我,我真的沒有嫌棄你!”
要是真的就這麼被男方當眾退婚,那不但會徹底得罪死周家,還會坐實了“嫌貧富、拋棄傷殘英雄”的千古罵名!
是想解除婚約沒錯,但絕對不是用這種敗名裂的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