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所在的這個軍區占地極大,去年新建的家屬院規模也不小,空著的房源還有好些。
按照他現在正營級的職務,哪怕他還沒有結婚,也完全夠資格申請一套房子,把妹妹以家屬的名義接來隨軍!
“怎麼了?出什麼事了?”
一旁的陸柏舟察覺到了兄弟上那毫不掩飾的狂躁和殺氣,眉頭微,走上前一步,沉聲詢問道。
白正淵死死咬著後槽牙,生生將口那足以燎原的怒火了下去。
他深吸了一口氣,將那張被得發皺的信紙重新平,小心翼翼地折好,放進軍裝前的兜里,還用力拍了兩下,仿佛那是絕世珍寶。
“我妹妹被人欺負了。”
白正淵抬起頭,平日里憨厚爽朗的臉上此刻布滿霾,聲音沉得像塊生鐵:“我要把接過來隨軍。跟著我這個大哥,起碼沒人敢隨便作踐!”
對,就這麼干!
反正欣欣要過來,不如他趁著這個機會,把鄉下的爸媽也一起接進城!
他們白家一家四口在部隊家屬院里團聚,爸媽還能幫著照應照應欣欣。
在他白正淵的心里,欣欣從小就弱,永遠是那個需要被全家人護在後、滴滴的小妹妹!
心里有了盤算,白正淵是一刻也等不得了,轉就要往團部大樓跑,去打申請報告。
可剛一轉,他的目不經意間掃過旁陸柏舟的脖頸,眼睛瞬間瞪得像銅鈴。
“老陸,你這脖子咋整的?”
白正淵驚詫地指著陸柏舟領口那幾抹惹眼的紅紫,大手習慣地就要上去,“被啥毒蚊子叮了?怎麼紅這樣,還一塊一塊的?”
陸柏舟深邃的眼底猛地劃過一抹極暗的幽。
“啪!”
一聲脆響,他毫不留地拍開了白正淵過來的糙大手,骨節分明的手指順勢扯了扯風紀扣,將領口拉高,語氣平淡得沒有一起伏:“嗯,大院里的蚊子太多,叮的。”
白正淵這糙漢子完全沒往別想,咧了咧,隨口搭腔:“也是,咱們鄉下老家那邊的蚊子,夏天比這邊的還毒呢!你這看著咬得可真不輕,記得回去點花水啊!”
說罷,他急躁地擺了擺手:“行了行了,你先擱這兒待著吧,我得趕走!”
話音未落,白正淵頭也不回地撒丫子狂奔,活像是屁後面有狼在攆!
能不急嗎?!他的好大妹在喬家那個魔窟里被欺負得連求救信都寫了,他要是再不抓點,萬一欣欣真被那群殺千刀的綁著塞進婚車,嫁給那個殘廢怎麼辦?!
看著白正淵火急火燎消失在塵土飛揚中的背影,陸柏舟一直繃的下頜線這才微微松。
他眼睫低垂,濃的睫遮掩住了那雙猶如深淵般翻涌的黑眸,讓人本看不清他此刻眼底的瘋狂。
蚊子嗎?
不,本不是什麼蚊子。
是一只膽大包天、又野又調皮的“妖”!
陸柏舟修長的手指不自地上被領遮住的脖頸,那被用力吮吸過的紅痕,似乎還帶著拉拉的痛意與麻。
一閉上眼,那個荒誕、瘋狂又完全失控的夜晚,就像是放電影一樣在他的腦海里橫沖直撞!
那個熱似火的人……
陸柏舟的呼吸陡然變得重起來,原本平穩的心跳徹底了節拍。
那雙無骨的、在他上胡作非為到點火的小手。
那滾燙的軀,他明明咬著牙想將推開,可卻像藤蔓一樣,帶著一淡淡的甜香,再一次不知死活地黏了上來……
“呼——”
陸柏舟猛地閉上眼睛,狠狠了拳頭,強行控制著自己不去回味那晚夢境般香艷瘋狂的畫面。
他活了整整二十五年!平生第一次!
他堂堂一個特種部隊的兵王,竟然在一個招待所里,被一個不知從哪冒出來的人給徹徹底底地“睡”了!
到底是誰?!
只恨那晚藥效太猛,房間里又沒有開燈,他本不知道那個奪走他清白的人到底長什麼模樣!
不然他……
他就算是掘地三尺,也一定會把那個人抓回來,讓對自己負責到底!
那可是他的第一次!
他陸柏舟潔自好二十五年,連人的手都沒牽過,就這麼被給非禮了!
“流氓。”
陸柏舟結劇烈滾,抑著嗓音喃喃低語。
那雙向來冷若冰霜的黑眸里,此刻卻燒起了一團濃烈的念,甚至多出了一種咬牙切齒的……惱怒!
吃干抹凈就跑?奪走他第一次的小流氓,你最好祈禱別被我逮住!
……
五分鐘後,軍區編制委員會辦公室門前。
白正淵大口著氣,抬手抹了一把額頭上的熱汗,深呼吸平穩了氣息,這才抬手敲門走了進去。
“啪!”
他將一張填寫好的《家屬隨軍及住房申請表》重重地拍在辦事員的辦公桌上,板得筆直:“同志,我要申請家屬房!我有家屬要來部隊隨軍!”
辦事員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鏡,看看眼前這座鐵塔般的漢子,又拿起桌上的材料仔細核對了一番,最後拿出印章蓋了一下,扔下一句:“材料收了,營級干部符合條件。三天後來取審批結果和鑰匙。”
……
兩天後,首都,喬家二層小洋樓。
夕的余暉將大院的影子拉得很長。
喬欣欣準時從國營大藥房下班,將裝著工作服的軍綠帆布包斜挎在肩上,步伐輕快地走進了喬家的院子。
可剛一踏進客廳的門檻,喬欣欣的腳步就是一頓。
敏銳的五知,讓瞬間察覺到了屋子里那子三堂會審般、極度抑沉的氣氛。
寬敞的客廳里,喬守國和秦芳芳這對親生父母正端坐在正中央的布藝沙發上,兩人皆是沉著臉,目不善地死死盯著門外的。
喬欣欣眉頭微微一挑,心里冷嗤一聲。
喲,這陣仗,擺明了是沖著來的呀。
再往旁邊一看,假千金喬明珠正親昵地挨著秦芳芳坐著。
見喬欣欣看過來,喬明珠雖然極力抑,但眼角眉梢還是忍不住揚起了一抹小人得志的弧度,滿臉都寫著“看好戲”的惡毒。
雖然喬欣欣現在連半個眼神都不想搭理這發癲的一家人,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做戲。
手將耳畔的碎發掖到腦後,臉上端起一抹禮貌又怯生生的假笑,聲問道:“爸,媽,大哥,你們都坐在客廳里干什麼呀?是出什麼事了嗎?”
“啪!”
秦芳芳猛地一拍茶幾,震得上面的搪瓷茶杯都跟著一跳。
一把抓起桌上的一封信,劈頭蓋臉地朝喬欣欣砸了過去,帶著高高在上的質問和嫌惡:“你還有臉問怎麼了?!這封信是怎麼回事!喬欣欣,你現在可是我們喬家的兒,吃喬家的喝喬家的,怎麼還跟那些鄉下的外人牽扯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