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欣欣的視線飛快地在茶幾上一掃,眸瞬間一凜,眼底翻涌起濃烈的冷意。
那是……白正淵寄給的回信!
這群道貌岸然的所謂親人,還真是無恥到了極點,居然趁去藥房上班,私自截留甚至拆開了的私人信件!
但憤怒之余,喬欣欣心里卻暗自慶幸。
幸好!幸好足夠謹慎,當初在求救信里特意提醒了白正淵,回信一定要用只有他們倆才懂的暗號。
否則,今天計劃逃跑的底牌,就要被這群吸鬼當場拆穿了!
下心頭的冷笑,上前一步,拿起那封已經被撕開信封的信紙。
展開一看,薄薄的信紙上,蒼勁有力的字跡開頭一句話:【家里的花生糖吃完了,我去買了。】
看到這句話的瞬間,喬欣欣原本還有些忐忑的心臟,徹底安穩了下來,長長地松了一口氣。
這是和大哥白正淵小時候專屬的暗號。
那時候原主饞,最吃村頭供銷社的花生糖。
每次白正淵帶出去漫山遍野地玩,怕爸媽找,就會在家里桌子上留這麼一句話。
久而久之,“買花生糖”就了他們兄妹倆代表“事已經辦妥,萬事俱備”的暗號!
而後面那些家屬容已經不重要了。
白大哥這是在告訴——隨軍的手續和房子都已經落實了!
接下來,只需要穩住喬家人,靜待時機,隨時可以上翅膀飛離這個魔窟!
“怎麼?沒話說了?!不準備給我們解釋一下這封信嗎?”
一直雙臂環站在一旁的親大哥喬立軍突然開了口。
他上前一步,看著喬欣欣的目惻惻的,著一居高臨下的審視。
喬欣欣面不改,慢條斯理地將信紙重新折好,妥帖地收進自己的帆布挎包里,這才抬起頭,出一抹極其無辜的笑容:“這有什麼好解釋的?我在白家生活了二十年,我想鄉下的大哥了,就給他寄了封信報個平安,哥哥回信關心我一句,這難道犯法嗎?”
“關心你?!”
喬立軍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忍不住冷笑出聲,眼神里充滿了鄙夷,“喬欣欣,我警告你,你現在既然已經回到了喬家,那你就是首都人,你姓喬!你還和白家那群泥子有來往,怎麼?你是對爸媽有意見,還是對我們這個家有意見?覺得我們喬家虧待你了?!”
其實,喬立軍不僅知道喬欣欣里的“大哥”是誰,他甚至還認識白正淵!
一想到那個白正淵的鄉下野小子,喬立軍心里就仿佛有千上萬只螞蟻在啃咬,嫉妒得發狂!
不知道那個鄉佬走了什麼狗屎運,在部隊里拼了命地往上爬,竟然爬到了他喬立軍的頭上!
他喬立軍家境優渥,怎麼看都比那個鄉佬強一萬倍,可偏偏他現在只是個連長,那個白正淵竟然已經是正營級的營長了!
這份的嫉妒,喬立軍從未對任何人提起過。
所以,當後來查出喬白兩家抱錯兒時,喬立軍心里其實痛快極了,甚至生出了一種扭曲的得意。
白正淵再拼命努力又有什麼用?就算僥幸比他高了一級,也永遠擺不了他骨子里的窮酸和低賤!
看看現在,無論是親生的還是養,不都得在他們喬家仰人鼻息?!
白正淵連個妹妹都守不住,拿什麼跟他比?!
“我告訴你喬欣欣,既然你認祖歸宗回來了,就給我跟那些窮酸的低等人聯繫!”喬立軍指著喬欣欣的鼻子,語氣極其惡劣,“你現在姓喬,別把鄉下那種不三不四的窮酸氣帶到我們大院里來!”
喬欣欣眸徹底暗了下來,垂在側的雙手不握了拳頭,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這群自以為是的蠢貨!
真以為全世界都得供著他們?!
但眼珠一轉,很快就計上心頭。
不僅沒有發作,反而十分無辜地眨了眨那雙水汪汪的大眼睛,狀似懵懂地攤開雙手:“大哥,你這麼說的話,我就有些不明白了。”
喬欣欣的目輕飄飄地越過喬立軍,落在了坐在沙發上看戲的喬明珠上,角勾起一抹殺人誅心的譏諷:“既然咱們喬家這麼瞧不上鄉下那群‘窮酸的低等人’,那明珠豈不是也得立刻卷鋪蓋走人,和咱們喬家劃清界限?畢竟,上流著的,可是純正的‘窮酸’啊!”
此話一出,整個客廳死一般的寂靜。
喬明珠的臉“唰”地一下白了紙,眼眶瞬間蓄滿了眼淚,搖搖墜。
喬立軍仿佛被人當眾狠狠了一個大子,臉上的劇烈搐,氣急敗壞地怒吼出聲:“你胡說八道什麼!!這怎麼能一樣?!明珠從小在咱們家長大,和我們有二十年的!是喬家的心頭,怎麼能和劃清界限?!”
“是啊。”
喬欣欣煞有介事地點了點頭,拖長了那糯的嗓音,大眼睛里閃爍著無辜的芒,“白家好歹養了我二十年,那口糧是一口一口喂進我肚子里的。我自然也和他們深厚,一時半會兒的割舍不下,也很正常嘛。大哥既然能諒明珠的二十年,肯定也能諒我的二十年,對吧?”
這話一出,寬敞的客廳瞬間陷了死一般的寂靜。
喬立軍就像是被人猛地掐住了脖子的公,一口氣卡在嚨里上不去下不來,臉從鐵青憋了紫紅,是連個屁都放不出來!
喬欣欣瞇著眼睛,笑得見牙不見眼,像只狡黠的小狐貍。
就知道!在這個家里,只要把喬明珠這塊“心頭”拉出來當擋箭牌,這家人就全都得歇菜!
喬立軍不必說,喬守國和秦芳芳這兩個老登,跟喬明珠也是有實打實的在的,誰敢真把話扯破皮?
真是不想和這幾個蠢蛋浪費口舌,天天跟這群神經病同在一個屋檐下演戲,喬欣欣都覺得會拉低自己的智商水準!
喬立軍不想再拿明珠的世說事,生怕了心上人的肺管子,可他實在又看不慣眼前這個剛認回來的親妹妹、更痛恨和白正淵那個鄉佬有來往,只能氣得後槽牙咬得咯咯響,惡狠狠地剜了喬欣欣一眼。
喬欣欣全當沒看見,甚至還游刃有余地回敬了一個燦爛的假笑。
就在這時,家里雇的幫廚王阿姨端著熱騰騰的飯菜從廚房走了出來,戰戰兢兢地招呼道:“飯、飯做好了……”
氣氛這麼僵,喬守國、秦芳芳和喬立軍全都被氣得口起伏,哪里還有半點胃口?
喬明珠更是坐在沙發上默默抹眼淚,一副了天大委屈的白蓮花模樣。
反倒是喬欣欣,像個沒事人一樣,徑直走到餐桌前坐下,端起大米飯,夾了一大塊紅燒就往里塞,還滋滋地哼起了不知名的小曲兒,專心致志地干飯。
什麼父母的疼、親大哥的認可,喬欣欣通通不在意!
又不是那個缺缺到骨子里的原主,怎麼會傻傻地去求這群人施舍的那點廉價親?
喬明珠在這個家里夠寵了吧?可真到了事關家族面和利益的時候,喬守國兩口子還不是眼都不眨地就把推出去,著嫁給周黎?
在絕對的利益面前,這家的親薄得像張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