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喬立軍的大腦仿佛被一道驚雷劈中,整個人僵在原地,心跳如擂鼓般震耳聾。
他被自己心的人抱著,聽著絕的告白,看著那雙蓄滿淚水的眼睛,那句“拒絕”卡在嚨里,怎麼都說不出口。
可他能有什麼辦法?!
“明珠,我……我沒有辦法……”喬立軍痛苦地揪住自己的頭發,痛恨極了自己的無能為力。
他堂堂一個連長,連自己喜歡的人都保護不了,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被父母著嫁給一個殘疾人!
可是爸媽那邊態度堅決,周家的婚約又不能說反悔就反悔,他本不敢忤逆父親!
他只能地、絕地回抱著懷里的孩兒,心疼得五臟六腑都在搐:“明珠,對不起,我……”
“哥哥,別說對不起!”
不等他把喪氣話說完,喬明珠突然出的小手,死死捂住了他的。
抬起頭,那雙原本弱的眸子里此刻閃爍著一瘋狂的芒:“哥哥,我有一個辦法,能讓我不用嫁給周黎,也能讓爸媽無話可說。只要……只要你愿意配合我!”
“什麼辦法?”喬立軍愣住了。
喬明珠踮起腳尖,俯湊到他滾燙的耳邊,低了聲音,將腦子里那個惡毒又大膽的天換日計劃,一字一句地吐了出來。
隨著的話音落下,喬立軍的瞳孔逐漸放大,呼吸徹底停滯了。
他震驚地後退半步,不可思議地看著眼前這個弱的妹妹:“這、這能行嗎?!”
“哥哥,我求你了!”
喬明珠見他猶豫,立馬“噗通”一聲跪在了地毯上,死死抱住他的大,淚眼婆娑地哭求:“我真的不想嫁給周黎,我只想和你在一起!我們本不是親兄妹,以前礙于份不可能,但現在老天爺給了我們機會啊!”
的眼淚一顆接一顆地砸在喬立軍的手背上,像是直接燙進了他的心里。
“你幫幫我吧哥哥……為了補償姐姐替我嫁過去的委屈,我愿意把我一半的嫁妝補償給!有了錢,有了周黎未婚妻的名分,這樣姐姐也不算吃虧啊!”
看著這張朝思暮想、梨花帶雨的靨,聽著勾勒出的“兩人能名正言順在一起”的未來,喬立軍心底那頭被禮教束縛的野,徹底沖破了牢籠。
理智燃燒殆盡。
喬立軍深吸了一口氣,猛地閉上眼睛,掩去了眼底最後一對親生妹妹的愧疚,咬牙切齒地吐出一句承諾:“好!為了你,我答應!”
“你說得對,反正嫁給周黎,對一個鄉下來的孩子來說,簡直就是登天梯的好事!”
喬立軍越想越覺得這個天換日的計劃完,仿佛替自己心里那點見不得的心思找到了最正當的遮布。
他摟著懷里的人兒,信誓旦旦地保證:“我答應你,明珠,我絕對不會讓你嫁給那個殘廢的!”
喬明珠乖順地埋在他寬闊的膛里,聽到他這句肯定的回答,那張楚楚可憐的臉上,終于勾起了一抹得逞且毒的冷笑。
……
兩天後的清晨,大院里薄霧還未完全散去。
喬家的大門口站了一溜兒的人,除了反鎖在屋里睡大覺的喬欣欣,全家上下都在門口給喬立軍送行。
秦芳芳手里大包小包地提著好幾個布兜子,里頭塞滿了各種面俏的吃食和換洗,一邊往喬立軍手里塞,一邊抹著眼淚絮叨:“立軍啊,出門在外這錢千萬別省著!用完了就電報跟爸媽說,咱們家里不缺錢,你想吃什麼就買什麼。部隊里訓練那麼辛苦,你可是個連長,手底下管著那麼多人,千萬別虧待了自己……”
站在一旁的喬守國板著一張古板嚴肅的臉,依舊是一副嚴父的做派沒吭聲,可手上的作卻一點不含糊。
他默默地從中山裝的側口袋里掏出幾張嶄新的大團結,是塞進了喬立軍的上口袋里。
這可是他唯一的親生兒子、喬家未來的頂梁柱,他這個當老子的怎麼可能不心疼?
喬明珠更是眼眶紅紅的,一雙白的小手死死拉著喬立軍的軍裝袖,滿臉的依依不舍,仿佛要生離死別一般:“哥哥,你到了部隊一定要照顧好自己,記得……記得給我寫信。”
兩人視線匯,千言萬語和那不可告人的計劃全都藏在了眼神拉扯里。
就在喬明珠還想滴滴地再煽兩句時,兩人後突然傳來了一道極其煞風景的清脆聲。
“哎呀!讓讓!快讓讓!別堵著門呀!”
原本濃意、父慈子孝的煽氛圍瞬間被擊得碎。
眾人錯愕地回頭,就看見喬欣欣斜挎著一個洗得發白的綠帆布包,跟個泥鰍似的,毫不客氣地從喬守國和秦芳芳中間了過去。
“借過借過哈,我上班快遲到了!”一邊喊著,一邊頭也不回地往外沖。
喬立軍被打斷了和心上人的道別,臉上的溫瞬間皸裂,立馬換上了一副沉厭惡的表,厲聲呵斥道:“喬欣欣!你什麼意思?!一大早的專門給人找不痛快是不是?”
他一把拽住喬欣欣的胳膊,劈頭蓋臉地端起大哥的架子訓斥:“我這個當親哥的馬上就要回部隊了,一去就是一個月見不著人!怎麼,你這個當親妹妹的不說早起給我做頓送行飯,連句關心的話都沒有?你還有沒有點當妹妹的樣子!”
喬立軍越說越來氣,目輕蔑地上下掃過喬欣欣上那件樸素的襯衫和斜挎包,嗤笑一聲:“在國營藥房找了個賣藥的工作,你就很得意了是不是?家里是缺你吃了還是你穿了?把那三瓜兩棗的錢看得比親哥還重!真不知道我們喬家怎麼會生出你這麼個眼皮子淺、慕虛榮的東西!”
換作原主,聽到親哥當眾這麼辱自己,怕是早就憤死、百口莫辯了。
可喬欣欣是誰?
能在喬家這種鳥氣?
眼淚那是說來就來!
“唰”的一下,喬欣欣那雙大眼睛里瞬間蓄滿了水,猛地甩開喬立軍的手,像只驚的小兔子一樣到門框邊,噙著眼淚、扯著糯的嗓音委屈地大喊起來:“我遲到了可是要被扣工資的呀!哥哥你本來就不喜歡我,我干嘛還要熱臉你的冷屁、上趕著找罵呀!”
這會兒正好是早上七八點鐘,大院里去上班的、出門買菜的、送孩子上學的,人來人往,正是一天中最熱鬧的時候。
喬欣欣這一嗓子,清脆響亮,瞬間穿了清晨的街道。
一邊抹著眼淚,一邊噎著繼續控訴:“反正我在這個家里連呼吸都是錯的!不管我怎麼做,你就是更喜歡明珠姐姐!既然你們都嫌棄我這個在鄉下吃苦長大的親生兒,嫌棄我窮酸,那我走好了!嗚嗚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