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此刻,宋南枝無心顧及這些,滿心都是排解不開的煩悶,只想借酒澆愁。
帶著白芷徑直踏一品香,店人聲喧鬧,筷箸錯,濃郁的酒香與菜肴香氣撲面而來,往來賓客談笑風生,一派熱鬧景象。
店小二立刻堆著笑意,快步上前,語氣殷勤,“客,里邊請,小的這就給您安排合適的位置。”
宋南枝徑直往里走,清冷的聲音隔著薄薄的面紗傳出,沒有半分多余緒,“給我一間安靜包間,上你們店的招牌菜,再備一壇陳年兒紅。”
“好嘞!客放心,小的保證讓您滿意!”
小二連聲應下,不敢有毫怠慢,連忙弓著子在前引路,帶著二人踏上木質樓梯,繞開喧鬧的大堂,往二樓的包間走去。
推開雕花木門,屋窗明幾凈,陳設雅致,推開小窗還能見街景,小二恭敬的道,“客,您看這間可合心意?小的這就去備菜上酒!”
宋南枝淡淡頷首,邁步走包間,白芷隨其後關上房門,隔絕了屋外所有喧囂。
徑直走到桌旁落座,可眉宇間的郁結卻愈發濃重,方才在誠國公府強下的酸楚、茫然、無措,此刻盡數涌上心頭,只盼著烈酒,能暫且忘卻那些剪不斷理還的煩擾心緒。
不過片刻,小二便將招牌菜肴一一擺上桌面,又捧來一壇完好的陳年兒紅。
待小二退去,宋南枝抬手拿起酒壺,自斟自飲,本無心桌上的菜肴,斟滿酒杯便仰頭一飲而盡。
辛辣醇厚的酒水過嚨,灼燒著食道,一熱流瞬間竄腹中,可這熱度卻毫暖不了心底的寒涼,只讓愈發想要沉溺在醉意里。
白芷站在一旁,看著一杯接一杯地猛飲,毫沒有停歇的意思,不由得心頭焦急,連忙上前輕聲勸阻,“姑娘,這兒紅後勁足,您平日里極飲酒,這般喝法太傷了,您喝些吧。”
宋南枝卻仿若未聞,抬手又給自己斟滿一杯,帶著幾分執拗的漠然,“我只想一醉方休。”
此刻什麼都不愿想,不愿回想脈親,不愿回想年傷痛,只想借著酒意徹底放松一次。
一杯、兩杯、三杯……烈酒接連,的臉頰漸漸泛起緋紅,視線開始變得模糊,腦袋也昏沉起來,渾泛起燥熱。
幾杯酒下肚,一尿意猛然襲來,宋南枝撐著桌面站起,腳步已然有些虛浮,對著白芷含糊道,“我去趟凈房,不必跟來。”
說罷,便搖搖晃晃地推開房門走了出去。
酒上頭,的腦子早已昏昏沉沉,辨不清方向,沿著走廊走了一圈,解決完急,只想著趕回到包間,卻記不清包間的位置。
宋南枝只憑著模糊的記憶,朝著一旁的包間走去,抬手便推開了房門,跌跌撞撞地闖了進去。
屋沒有毫喧鬧,彌漫著一淡淡的龍涎香香味。
宋南枝看不清屋的形,只當是自己的包間,認定屋的人是等候的白芷,毫沒有設防。
踩著虛浮的腳步,徑直朝著屋的影撲去,而屋的男人正垂眸看著桌上的賬本,猝不及防被人闖,猛地抬眼,深邃的眸中閃過一冷冽的錯愕。
男人著一襲玄錦袍,腰間系著墨玉暗紋玉帶,姿拔如松,周氣場矜貴冷冽,自帶懾人的威嚴,他正是當今皇上謝洵。
這一品香本就是他的私產,今日閑來無事,便微服前來查看店經營況,不曾想,竟會被人貿然闖包間。
謝洵眉頭微蹙,薄抿,正開口呵斥。
可下一秒,看清闖子的容時,他眸底的冷冽驟然一滯,呼吸微頓。
眼前的子醉態十足,面緋紅,眉眼,清麗的容自帶出塵的氣韻,腳步踉蹌地撲到自己前。
居然是?
不等他抬手避讓,地靠在了他的上,帶著一酒氣,還有淡淡的草藥香。
宋南枝整個人都倚著他,醉意朦朧地抬頭,毫無遮擋的清麗臉龐湊得極近,一雙水瀲滟、迷離懵懂的眼眸直直著眼前的人。
晃了晃昏沉的腦袋,近距離看著眼前這張廓分明、俊至極的臉龐,眉眼深邃冷冽,鼻梁高利落,線清晰有型,周矜貴的氣質更是讓人移不開眼。
酒徹底麻痹了宋南枝的理智,平日里的清冷戒備盡數消散無蹤。
臉頰緋紅,染上一層酒後薄暈,眼波氤氳著濃重醉意,一雙眼含秋水的眸子漉漉的,蒙著層層水霧,凝著眼前的男人。
往日里沉靜冷冽的氣場然無存,糯又帶著幾分憨的語調輕輕揚起,“公子,你真好看。”
謝洵狹長深邃的眼眸微微沉了沉,他垂眸看向懷中半倚著自己的子,仔細的看著那張毫無遮掩、清麗絕俗的容。眉如遠山,若凝脂,小姑娘的眉眼此刻被醉意浸染。
他薄微抿,眉宇間掠過一淺淡的訝異,隨即染上幾分慵懶的玩味,冷峻的眉眼和下來,褪去了生人勿近的迫。
他靜靜看著眼前這只胡闖、莽撞又憨的小醉鬼,心底暗自輕嘆:誰家的小醉鬼跑出來了。
周遭一室寂靜,謝放緩了周迫,原本繃的下頜線條和幾分,哄道,“小姑娘,你什麼名字?”
宋南枝腦袋昏沉發脹,渾渾噩噩,意識早已混沌不清,全然沒了半分防備之心。
微微歪著頭,烏黑的發凌在溫熱的頰邊,眼神渙散迷茫,長長的睫輕輕,老老實實應聲,“我宋南枝。”
謝洵眸微,將這個名字默默記下。
他的目落在泛紅的眼尾,察覺到眼底藏著委屈與落寞,不由輕聲追問道,“好好的姑娘家,怎麼獨自在外喝得酩酊大醉?”
此話一出,宋南枝茫然地眨了眨眼,腦袋搖搖晃晃,下意識地抬手反駁,帶著酒後的倔強與執拗,含糊不清地嘟囔,“我才沒醉……我一點都沒醉。”
話音落下,鼻尖微微一酸,積了整日的煩悶與酸盡數翻涌上來。
宋南枝靠在他的上,形微微發,聲音漸漸低落,染上濃濃的委屈,“我就是很難過,好多事在心里,我本不過氣來。我真的沒法面對他們,只能一醉方休。”
垂著眸,長睫漉漉地耷拉著,臉頰的緋紅混著眼底的脆弱,看上去可憐又無助。
謝洵垂眸看著懷中這般模樣的小姑娘,心口驟然一。
他素來冷、從不為旁人容的心竟莫名揪起,一憐惜之意蔓延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