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洵小心翼翼的安道,“小姑娘,若是心里難,你可以跟我說說,說出來會好一些。”
有了他這句安,宋南枝借著酒勁,將藏了十幾年苦楚盡數倒了出來。
委屈地癟著,長長的睫上掛著晶瑩的淚珠,“我也不想有個山匪爹,他暴戾,稍有不順心就打我、罵我。我娘好不容易被人救走,可見到我,就會想起那些不堪的過往,就會發瘋。我知道他們都討厭我,我也不想出現在他們面前,刺激到他們。”
謝洵垂眸看著懷中哭得渾發的小姑娘,深邃的眼眸中波瀾微,心底已然有了計較。他深諳京中權貴家事,自然知曉永寧侯許承煜的正妻顧清婉,多年前曾遭山匪擄走,盡了磨難。
自他登基以來,朝堂吏治、民間安穩皆需整頓,心腹顧雲寂上疏,力陳匪患與人口買賣禍國殃民,懇請朝廷重拳整治,以安民心。
他當即準奏,下旨全國清剿匪窩、嚴查人口販賣之事,以雷霆手段嚴厲打擊。
而永寧侯許承煜,正因妻子當年的慘痛遭遇,第一時間主請纓,親率兵馬奔赴各地,一心要盡天下匪患,既是為妻報仇,也是為朝廷分憂。
念及此,他眼底的憐惜更甚,輕輕拍著單薄的後背,一下一下,耐心安著的緒。
待哭聲稍緩,他才低聲問道,“那你的母親是誰?”
宋南枝埋著頭,淚水打了前的襟,醉意與委屈織,早已沒了防備。
吸了吸通紅的鼻尖,老老實實回道,“顧清婉。”
說罷,微微仰頭,淚眼朦朧地看著謝洵,眼底滿是茫然與無措,輕聲呢喃著,“我不恨他們,真的不恨……我只是,只是不知道該怎麼面對。”
謝洵著可憐兮兮的模樣,心頭的憐惜更甚,抬手用指腹輕輕拭去臉頰的淚痕,帶著十足的安意味,“乖,這不是你的錯,人不能選擇自己的出,你不必這般委屈自己。”
他話音剛落,懷里的宋南枝卻不安分起來。醉意裹挾了所有的理智,的小手胡索著,不知不覺便順著他實的襟,向了他線條分明的腹。
到那溫熱實的,謝洵周驟然一僵,深邃的眼眸猛地一沉,眼底閃過一錯愕與無奈。
他萬萬沒想到,小姑娘的酒品竟這般差,醉後竟然這般肆意作。
他登基多年,勤于朝政,已許久未曾寵幸妃嬪,此刻驟然被這般溫熱的小手,竟不控制地有了反應,氣息也驟然變得重幾分。
可即便心緒翻涌,謝洵依舊能克制住自己,他不可能對一個相識不過片刻,醉到意識全無的小姑娘下手。
此刻所有的莽撞舉,全是酒後無意識的行為。
謝洵強下心底的躁,迅速手,一把攥住了那雙四作的小手,將的手牢牢握在掌心,不讓再。
隨即他朝著包間外沉聲喚道,“崔福海。”
守在門外寸步不離的太監崔福海,立刻推門躬,可抬眼瞧見自家主子懷里抱著一個淚眼婆娑、衫微的絕小姑娘時,當即嚇得渾一僵。
他連忙低下頭,大氣都不敢,心底滿是驚駭,主子素來對不上心,可如今,主子竟會在酒樓里抱著一位姑娘,實在是聞所未聞。
謝洵垂眸瞥了眼懷里昏昏沉沉、還在小聲嘟囔的宋南枝,語氣恢復了平日的沉穩威嚴,只是刻意放輕了聲音,吩咐道,“崔福海,即刻去查宋南枝此人,還有與誠國公府的所有糾葛,事無巨細,盡數報來。另外去喚酒樓掌柜,讓他立刻煮一壺醒酒湯送來。”
“是,奴才遵旨!”崔福海連忙躬應下,不敢再多看一眼,弓著子快步退了出去。
包間重歸靜謐,只剩下兩人淺淺的呼吸聲,空氣中彌漫著酒香,還混著宋南枝上淡淡的草藥清香
謝洵低頭看著懷里依舊不安分、扭來扭去的小醉鬼,臉頰酡紅如霞,長睫上還掛著未干的淚珠,小微微嘟著,被他攥住的小手還在輕輕掙扎,里含糊地嘟囔著聽不懂的醉話,模樣又憨又惹人憐惜。
他看著這般毫無防備的,忍不住輕聲嘆了口氣,他不可能把醉得一塌糊涂的丟在這酒樓里。
先等醒酒湯送來,給喂下去,好歹讓清醒幾分,等有了些意識,再派人好好送回去才行。
這般想著,謝洵微微調整姿勢,抬手輕輕托住的後腰,將往懷里帶了帶,讓靠得更安穩舒適。
不過半盞茶的功夫,崔福海便快步折返,掌柜早已手腳麻利地煮醒酒湯,盛在瓷碗里。崔福海雙手捧著白瓷湯碗,弓著腰,小心翼翼推開包間的木門,低了嗓音恭敬回稟道,“主子,醒酒湯來了。”
屋氛圍靜謐溫存,謝洵一手穩穩托著懷里的宋南枝,讓靠在自己前,一手輕輕按著作的手腕,免得再胡索。
聞言抬眸,目淡淡掃過湯碗,聲線得極低,既怕驚擾了懷中醉意未消的姑娘,又帶著慣威嚴,“放在桌上,朕親自喂,你在一旁候著便是。”
崔福海心頭微震,他很早就在皇上邊伺候,從潛邸到皇宮,皇上從未對哪個子這般上心過。
他不敢多言,將盛著醒酒湯的白瓷碗放在桌邊案幾上,又細心將瓷勺擺至順手的位置,隨後躬垂臂,斂聲屏氣地站在角落,目垂落地面,不敢抬頭看,只靜靜在一旁候命。
謝洵低頭,看向懷里眉眼酡紅、昏昏沉沉的宋南枝。長睫輕,小微微嘟著,倚在他的上。
他騰出一只手,微微傾,拿起桌邊的瓷勺,舀起一勺溫熱的醒酒湯,放在邊輕輕吹了又吹,反復試好溫度,才將瓷勺緩緩湊到宋南枝邊,低聲輕哄道,“乖,張,把醒酒湯喝了。”
宋南枝渾發,下意識地微微張,可喝得極不老實,湯順著角緩緩落,沾在角與襟上,暈開淺淺的痕。
謝洵眉眼微,毫不見不耐,另一只手依舊牢牢扶著的腰,防止歪倒,一勺接一勺慢慢喂著。
崔福海瞧著,連忙悄無聲息上前,遞上一塊干凈錦帕。
謝洵接過錦帕,給墊在脖頸下,時不時的用錦帕輕輕拭去角的湯。
一碗醒酒湯慢慢喂下,懷里的人漸漸安分了些,不再胡扭,眉頭也稍稍舒展,濃重的醉意一點點散去,渙散的眼神開始慢慢聚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