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理石欄桿在天下泛著冷潤的，襯得倚在那的李聞野愈發廓清冽，目黑沉。
何今聞言只是淡淡勾了勾，沒接話，走到李聞野旁，學他模樣倚上了欄桿，作散漫，倒有幾分和他相映的松弛。
李聞野間低低笑了聲，“鐵鍬使得湊合。”
“最看不上小三？”
“沒分手就出來搞破鞋……”
何今聽不下去，抬手阻止李聞野，“這事能翻篇嗎？”
野地集團CEO不日理萬機滿世界飛，閑到跑來聽墻角……
“可以，你老實回答我一個問題。”
何今應得痛快，有什麼不能答李聞野的，“好。”
“除了那醫生朋友，能讓你發瘋沖上去的人還有幾人？”
何今轉頭看向李聞野，眼神詫異而慌張，那點慌太真切，連自己都沒來得及掩飾，何今趕忙把頭轉回去，
空氣靜得只剩煙卷燃燒的滋滋聲，就在李聞野以為何今不會回答的時候，何今低聲道：“一個。”
李聞野拇指摁滅煙，他直起，肩線繃著利落的弧度，只撂下一句：“行，翻篇。”
不遠的殘垣斷壁間，包工頭著半截水泥墻，手里的圖紙被風掀得嘩啦響，扯著嗓子沖這邊喊：“何工，來給看看圖唄。”
“好，來了。”
何今應下，隨手挽起頭發，抬腳便跳進廢墟里去找包工頭，在滿地地鋼筋和混凝土碎塊中像只靈巧的兔子。
李聞野站在原地看著何今的背影，楊家查查得仔細，一個文件夾的資料李聞野是看過的。
底層爛泥里爬出來的人，心機手段貌樣樣不缺，比批量生產的網紅明星、英教育的世家千金們，確實更鮮活。
但草出的小鎮做題家，李聞野也見過不，寒窗苦讀拼出路，何今頂多算其中最有趣的那一個，還沒到能讓他另眼相看的 “特別”。
李聞野清楚自己對何今的關注，已經超過了楊庚囑托的關照。但他不清楚為什麼，是棋逢對手要一戰的勝負嗎？
李聞野素來是旁人眼里的儒雅公子，待人接面周到，可只有他自己知道，面之下藏著的是怎樣較勁、狠絕的靈魂。
一路走來，他劈開的荊棘，其實并不比何今，只不過他的路，被李家的環裹著，外頭瞧著是花團錦簇的玫瑰大道，腳下的刺，都藏在了繁花深，旁人看不見罷了。
李聞野忽然勾了勾角，眼底漫開一涼薄的自嘲。
想要爬他床的人不計其數，他揪著個心里有人的何今做什麼？
李聞野哂笑一聲，收回目，轉走向停在路邊的黑賓利。
車子平穩駛離，卷起一點塵土，在塵土未歇的工地里并不顯眼。
——
踩著夕的紅，何今拎著兩打啤酒去了姜寧寧家。
姜寧寧紅著雙眼，把裝了耿佳誠東西的紙箱子拖到門口，叉著腰惡狠狠地說：“權當老娘這七年的青春喂狗了！”
待到兩瓶酒下肚，姜寧寧鼻涕眼淚地哭訴，“七年之啊，今今，真娘的有七年之！我們說好明年就結婚的……”
“總比結婚後才發現的好，好事。要是發現的早，沒準你三年就。”
“你！……”
何今原本想說，為這種渣男傷心不值得，但七年的，不是七天七月，是兩千多個日夜的朝夕相伴，是把對方進自己人生里的習慣。
何今手輕輕拍了拍姜寧寧抖的後背。
姜寧寧埋在何今肩頭，哭聲悶得發啞，“七年啊，我能有幾個七年，我都有法令紋了，嗚嗚嗚，要是沒人要我怎麼辦……”
容貌焦慮比留渣男要好的多！法令紋醫好歹能救回來，渣男只能扔焚化爐。何今心想，還是攢錢靠譜，錢是萬能的！
靠男人比買車都貶值！
酒喝到一半，正是緒的時候，耿佳誠在外面用鑰匙開門，門鎖打開，卻被里面的門栓攔住，門開不了。
耿佳誠從門里看進屋，“寧寧，寧寧我錯了，你把門打開我們談談好不好？”
姜寧寧一個酒瓶扔過去，飛濺的酒灑了耿佳誠一臉。
“滾你娘的，帶著你的東西滾出老娘的房子，別讓我再看見你。”
“寧寧，事不是你想的那樣，你聽我解釋好不好，我們在一起這麼多年，你應該相信我的。”
姜寧寧抓起桌上酒瓶，何今的手搭在姜寧寧手上，姜寧寧頓了下，深吸口氣。
“行，你解釋吧。”
何今起走到門邊，打開門栓，耿佳誠便要進門，被何今攔住，
“就這說。”
耿佳誠不滿瞪何今，到底不敢發作，轉而看向姜寧寧。
“寧寧，那是凌氏集團大老板的兒，讓我去家里修電腦，我一個技部的小員工沒法拒絕，只能去啊。我是真沒想到，會突然撲過來，寧寧，你要相信我！我和真的什麼都沒有。”
“呵。”何今冷笑，把手機從後拿出來，屏幕上顯示正在錄音。
“那我就把你的說辭發給凌，看看怎麼說。”
“你！”耿佳誠氣得臉發青，“何今你一個拜金為了錢什麼事都能干，自己不要臉去當豪門公子哥的玩，反過來批判我，想要拆散我們。寧寧，你不能信，是嫉妒你，沒人會娶，見不得你好！”
姜寧寧站起，盯著耿佳誠，“多久了？”
“寧寧，我沒有……”
“我問你多久了？！”姜寧寧大吼，眼淚止不住的往下流。
“七年了，七年啊，耿佳誠，著你的良心回答我！”
耿佳誠愣了一下，低頭緩了口氣，“兩個月。”
姜寧寧大口大口地著氣，“行，好樣的。分手吧，我全你們。”
耿佳誠沖上去拉住抱住姜寧寧，“寧寧，寧寧我錯了，你原諒我吧。我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會了。”
“撒開！”
“寧寧，我們明年就結婚了，酒席定了，親朋好友也都邀請了，寧寧兩家老人年紀都大了，經不得刺激啊。”
“那你管不住你下二兩，顧著自己刺激的時候，怎麼不想想老人經不得刺激？”
耿佳誠松手，不可置信地看著神冷酷的姜寧寧，“你，寧寧你怎麼能這麼狠心？”
“我狠心？”姜寧寧氣笑，“好，就當我眼瞎七年，今天才重見明看清楚你耿佳誠是個什麼貨！”
“你和那群二代姐妹派對上玩的多瘋，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又是什麼干凈貨？”
姜寧寧一個大扇在耿佳誠臉上，“滾吧！”
耿佳誠仍有不甘，一直當門神的何今晃了下手機，“再不滾，我發給凌了，當心飛蛋打。”
耿佳誠握拳，走到何今邊，“馮二爺是個不起來的，床上沒折磨你吧……”
何今不可思議地看著耿佳誠，“我這錄音呢，你膽子夠大呀，馮二爺疾都敢拿出來說。”
“你！”
耿佳誠灰溜溜地走了，捧著裝滿了他東西的大紙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