驗收結束，各方代表簽字，按慣例施工單位會做東宴請。
高檔海鮮酒樓，仍是兩桌，一桌各司領導，一桌技骨干。
何今沒想到自己被安排到了主桌，對接待小姐笑道：“我哪有資格坐這桌。”
另一桌的包工頭向何今招手，“何工，這里。”
接待小姐看了下手中的名單，何今的名字是肖總親自手寫上去的，“何小姐，沒錯，您是在這桌。”
肖建國陪著劉局走進包廂，見了何今點頭道：“何工辛苦，來，來這里坐。”
眾人目落在何今上便有些不同，只有葉至臻想的簡單，認為何今的才華獲得了肖建國的認可。
到了這步，何今再推就太過引人注目，索裝傻，讓坐就坐，讓吃就吃，做個沉默的花瓶。
這花瓶長的太過好看，人在骨，皮是冷調的白瓷。
便是不言不語坐在席間，也自一道風景。
酒到微醺，酒桌文化進下半場。
劉局握著白酒杯，沖何今淡淡一舉，“何工，是姓何吧？”
何今起，端著酒杯，恭敬道：“市設計院何今，久仰劉局，今天有幸，敬您一杯。”
說罷何今仰頭干了杯中酒。
何今這一站，細腰了大半出來。劉局眼鏡後面一雙珠黃的眼睛瞇了瞇，打量著何今，沒說話。
邊的副手李科長會意，端著分酒起給何今倒酒，“敬劉局一杯哪能夠，來，我給何工滿上。”
這幫老派的人喝茅臺，肖建國沒想到他特意的安排反而把何今立在了風口，看眼無所覺的假洋鬼子葉至臻，想攔的心也淡了，要怪就怪這人長的太扎眼，不然肖華也不會載，他肖家也不會落得這般田地。
何今不驚不懼，痛快又是兩杯，喝酒不上臉，仍是冷白皮，眼窩微陷，襯得黑眸紅愈發冷艷。
劉局拍拍邊座位，“小何過來坐。”
李科長催促：“還不快去。”
李聞野進門看到的就是這一幕。
何今站在桌邊，席間全是男人，他們的目落在的上，貪婪又輕視。
如有所，何今扭頭看向風塵僕僕的李聞野，眼神一滯。
李聞野穩穩接住何今的目，回淺淺一笑。
李聞野一出場，何今不再重要。
劉局站起迎上前去，“李總大忙人，快座。”
“來晚了，當自罰三杯。”
李聞野一邊走一邊去西裝，肖建國趕忙手去接。
李聞野看都沒看他一眼，越過肖建國把西裝遞到何今面前，另一手拿過手里的酒杯聞了聞，“茅臺，跟劉局怎麼就喝這個，去拿瓶國窖1873。”
何今毫不遲疑地點頭，“好。”
兩人的絡被看在眼里，李聞野笑容儒雅。
劉局眼神略頓，李科長和肖建國的手在抖，他們都知道李聞野秋後算賬的脾氣。
何今離場不過片刻，李聞野起，“可能找不到，你們繼續。”
李聞野起就走，李科長攔他的手猶在半空，再看劉局的臉已然沉。
何今去問了前臺，要不是何今客氣有禮，前臺都得以為故意找茬。
幾十萬的酒，他們酒樓買都買不到。
李聞野是要給解圍。
這種局何今是參加過的，滿桌男人沒有一個是得罪得起的，借著各種理由灌酒，無非是想把醉酒的獻給桌上地位最高的人。
酒後的事兒，沒有苦主討得到說法。
何今沒有醉過，可以把滿桌的男人喝到桌子底下。
當然，何今也不是天生的千杯不醉，初職場的一場酒局，若不是楊凡護著，何今就被帶去開房了。
那之後，何今開始練酒量，喝最便宜的二鍋頭，喝多了就倒床上睡，醒了再練，日復一日。
何今沒有捷徑可走，也沒有人可以依靠，只有靠自己。
而今晚，群狼環伺，李聞野裹著夜而來將拖出，說不悸是假的。
何今閉了閉眼，李聞野的西裝在手里，木質香的煙草味讓不自覺地抱。
“這是，相思疾？”
何今睜開眼，見李聞野就在面前，眼眸漆黑有星點點，一錯不錯地看著自己。
他怎地出來得這麼快？
何今眼中緒散去，恭敬地把西裝遞給李聞野。
李聞野哂笑，“這件五折能賣十二萬五，想要嗎？”
“不敢。”
“三千的花賣一千五，打我臉？”
何今自知理虧，這事狡辯是過不去的，只能服。
手輕輕攥住他的手，臉頰微微往前一送，仰著頭看李聞野，“你打回來吧。”
李聞野一怔，隨即低笑出聲，“你好樣的，何今。”
“何今” 二字被他在舌間輕輕繞了一圈，不重，卻像細羽，慢悠悠拂在心尖上。
不等再開口，李聞野手腕輕輕一轉，反牢牢扣住的手，稍一用力往前一帶。
何今重心一偏，整個人不控制地撲進李聞野懷里，鼻尖輕輕蹭過他的襟。
何今掙扎，“你干什麼？”
“你。”李聞野攥著的手腕不放，膛往前，得何今連連往後。
“對我滿刺，對一桌子老胚就賠笑臉，是料定我不會上？”
何今退無可退，被李聞野抵在墻上，何今抬眸，眼神倔強而狡黠，“他們喝不過我。”
李聞野的緒散去，白何今一眼，“你還驕傲上了。”
“謝謝。”
何今聲音很低，這兩個字說了千萬次，自然而然的將敷衍說了真誠，卻很像現在這般，艱難，但是真心。
李聞野抬手指腹輕輕蹭過的臉頰，“想好了嗎？”
他的聲音放得很低，帶著幾分沙啞的蠱。
是啊，這世上，怎麼會有人拒絕得了李聞野。
他是眾星捧月的李家太子爺，向來只有別人趨之若鶩，縱橫場從無敗績。
驕傲如他，習慣了掌控全局，又怎麼會允許，在這里栽跟頭。
何今別過臉，“不行。”
李聞野扳過何今的臉，俯看著，氣息沉沉下來，帶著不容置喙的強勢，語氣卻又低又啞，像在命令，又像在哄：“重新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