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珂冕帶著一酒氣回了秦家老宅。
秦夫人正在長餐桌前用早午餐,後兩名傭人小心翼翼地伺候著。
著一件香雲紗提花晨袍,腰間系著一蠟雕花細腰帶,墜著枚南紅瑪瑙平安扣,垂在腰側。手指上戴著一枚滿綠翡翠戒指,水頭足,正。
雍容又高雅。
秦夫人淡淡看了眼秦珂冕,吩咐傭人,“給爺杯醒酒湯。”
秦珂冕坐下,手抓起一塊松餅塞進里,“老爺子沒回來?”
秦夫人搖頭,兒子長的像,桃花眼好容貌,怎麼看都滿意。
“他向來看你不順,難得回來一趟,你就不能裝一裝?”
“不順眼也得忍著,誰讓我是秦家的獨苗。”
秦夫人握刀叉的手一頓,揮手讓傭人退下。低聲音,“小孽種的尸骨一直沒找到。”
“車禍加炸,我親的父親和那賤人都是一塊一塊的,小孽種還能囫圇個嘛。”秦珂冕滿臉不在乎,“媽你就是太張了。”
秦夫人不多說,換了話題,“化工廠那塊地準備的怎麼樣?”
“資金到位,環保那邊也搞定了。沒問題的。”
“地產你做的,我很放心。但是要記住地價不能超過六個億,否則秦氏的現金流會斷,後果不堪設想。”
“放心,報名參與土拍的,沒人有超六億的資金量,也沒人有膽子敢同我搶地!”
秦珂冕的勢在必得中,沒有算上李聞野和他的野地集團這個變數。
土地拍賣現場,秦珂冕帶著設計總監、保鏢、助理,高調出場,來自各方的示好和問候。秦氏掌權人的份給了他俯視眾生的資本。他一直十分。
突然間,圍著秦珂冕的人群頓住,有些不可置信的向門口。
那張鬼斧神工的臉是李家太子爺?
不可能吧。
當初野地mall的土拍,價值十八億的買賣他都沒有現,今天這零頭都不夠的小地塊,李聞野居然會親自到場?
秦珂冕眼見方才還圍在他側攀談示好的一眾同行,臉上的熱絡笑意,轉眼就換了更恭謹的模樣,齊刷刷地往門口走。
李聞野穿了煙灰的定制高爾夫球,下搭同系速干球,腳上蹬著雙白藍拼的高爾夫運鞋,一派松松垮垮的閑散模樣。
李聞野同眾人打過招呼,長邁開,一步不差地走到了秦珂冕面前。周遭的人何等識趣,紛紛散去。
“秦也來參加土拍?”
這不廢話嗎,秦氏地產為了化工廠地塊造勢許久,整個圈子誰人不知。他李聞野是瞎了嗎?
秦珂冕皮笑不笑,“秦氏一早就報了名,倒是之前不知道野地集團也對這塊地有興趣?”
李聞野角掛著標準的微笑,“截止前三分鐘報的名,臨時起意,沒來得及知會秦總。”
“不敢不敢。”
李聞野往前傾了下,黑眸驟然犀利,冷芒如鋒,“謙虛了,秦可是敢跟我搶人的。”
秦珂冕沒想到李聞野會把那件事放到明面上來講,不過一個玩,誰也沒想當真,李聞野一海王擱這跟他裝什麼深。
但他再不屑,也不敢真的跟李聞野剛。
只因李聞野是只出了名的笑面虎,專干秋後算賬,背後人的損事,自家姐姐他都不肯放過,直接發配去了國外。
更何況李聞野和馮二好到穿一條子,馮二專干見不得人的勾當,手段又又狠。
當初野地mall那塊地被李聞野搶去,秦珂冕都沒敢怎麼樣,如今更不會因為玩人明面上得罪李家太子爺。
“七開玩笑了,我哪里敢跟你搶人。”
“那就好。”李聞野虛扶了下眼鏡框,“人才我七,秦總,改改。”
李聞野說完就走,秦珂冕看著李聞野離開的影,臉上的假笑徹底繃裂,臉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覺已經揣到兜里的地,要掉出來了。
競拍的過程可以說是,兩家獨大。
林書和秦氏設計總監手里的牌子舉得那一個相輝映。
地價從起拍價八千萬到了五億兩千萬,會場上的眾人嗅到了雙方明顯的火藥味,紛紛小聲議論。
這已經不是價錢的事兒了,是臉面。
“秦總這是得罪李家了?”
“李總向來和悅的,頭一次見他這麼不留余地。”
“可不是,這價的,每次只比秦氏多一個最低出價,擺明了故意的,這是把秦總的臉按在地上。”
秦珂冕氣得不行,李聞野為了個人鬧得這樣難看,太過目中無人!
價格喊破六億的時候,設計總監舉牌子的手就哆嗦了,猶猶豫豫,要舉不舉。
秦珂冕一把搶過他手里的牌子,高高舉起,同時挑釁地看向李聞野。
“6號六億零五十萬,還有沒有加價的?”
一直低頭看手機的李聞野抬起了頭。
主持人趕忙看向李聞野,“12號要不要……”
他還沒說完,李聞野就站了起來,在眾人關注的目下旁若無人地走了。
林書倒是沒走,但是手中的牌子再也沒有舉起來。
秦珂冕愣住了,熱上頭的時候沒想起來,這會兒突然想起了秦夫人的叮囑,
“要記住地價不能超過六個億,否則秦氏的現金流會斷,後果不堪設想。”
——
市設計院對面的咖啡店,何今和蔣曉晴面對面坐著,都沒有面前的咖啡。
蔣曉晴垂眸良久,再抬眼時,原本的怯懦消失,眼神平靜地說:“我需要錢。”
“我也需要。但做人總得有底線不是,我可曾得罪過你?”
“何姐你還是這樣天真。”蔣曉晴笑著,“弱強食的社會,講什麼恩義”
“你比我聰明,懂得藏拙。”
“可惜我沒有你的臉蛋和材。”
蔣曉晴平庸的臉上是不再掩飾的野心。
上天何其不公,給了膽子和雄心,卻不給貌。
才華?呵,值幾錢。
何今喝了口杯中的咖啡,真苦!
蔣曉晴看著何今問道:“所以那晚你特意讓我給你留烤面包,是怕我跟著吳丹一起上?”
何今搖頭,“時間不允許我回憶細節,當時我只是平等地懷疑在場每一個人。”
何今是收拾完吳丹才想到,那晚唯一喝過的就是蔣曉晴遞給的白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