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今看新聞才知道化工廠地塊拍出了天價。
秦珂冕是不是嗑藥上場的,沒帶腦子嗎?
六億多的地價,居住用地,他蓋超高層都回不了本,注定是賠本的買賣。
真是老天要收他!
這塊地為什麼會拍出這樣高價?
吳丹同樣不明白,說好的一個億拿地,怎麼就翻了六倍。
——
秦夫人一掌扇在秦珂冕臉上,長長的指甲刮出了一道痕。
“樓都不用蓋,凈虧三億的生意,你是瘋了嗎?保證金不要了,毀約!”
“媽,保證金是小事,但是毀約對秦氏地產的影響有多大,您該是知道的。”
進黑名單,三年不得參與土拍。
“換家公司而已,錢還在就一切好說。”
“那就不是秦氏地產了,媽,我是秦氏的繼承人!”
秦夫人氣急了,反手又是一掌。
養的兒子有多蠢比誰都清楚,但和秦老爺子一樣的境,除了這個蠢貨,別無選擇。
“你干的蠢事,現在船要沉了,你要跟著一起死嗎?”
秦珂冕咬著牙,眼中全是對李聞野的恨。他發誓等他東山再起之時,一定要讓李聞野去死!
但是他不知道,一份關于秦氏地產違規違法的舉報文件,已經送到了紀委和檢察院。
——
夜沉如水。
何今仍在電腦前畫圖,用院里的電,干自己的私活。
借貸公司一直不給準信,催就是老板還沒批,畢竟三百萬數額巨大。
楊凡關燈走出辦公室,走到何今工位旁,看了眼的電腦屏幕。
“這種小活也肯接?”
“蒼蠅也是。”
楊凡扔了包巧克力到何今桌上,“到底缺多錢?”
何今轉頭看著楊凡,不耐煩地說:“趕回家吧,瞎心容易禿頂。”
楊凡無奈搖頭,臨走不忘叮囑,“早點回去。”
何今要趕最後一班公車,關燈鎖門走出設計院。
全球限量十臺的布加迪停在正門口,李聞野站在車邊,指尖夾著煙,煙霧裊裊漫過他的下頜線,天怒人怨的一張帥臉。
李聞野抬眼看向何今,黑眸里淬著星,“我喝酒了,你來開。”
說完大爺他繞到副駕,開門坐進去了……
他喝酒了,酒駕來的?
何今坐進駕駛座,“撞了磕了的,算你的。”
“行。去吃夜宵。”
李聞野穿著淺藍襯衫,解了兩顆扣子,一的酒氣,一看就是從飯局上下來的。
車載導航設定了目的地,何今剛打著火,轉頭看李聞野眼睛都閉上了。
好樣的,使喚我當司機。
目的地連個招牌都沒有,只門口亮了兩盞日式壁燈。
何今停好車,李聞野睜開眼睛,“車技不錯。”
是間日料店,年輕漂亮的服務生穿著日式和服,腳踩木屐,嘎達嘎達地迎上前,“歡迎臨。李總這邊請。”
包間是榻榻米式,矮桌中央嵌著電磁爐,四周擺著素山谷燒餐。
服務生跪在門邊介紹菜品,“今天有新到的神戶和牛、藍鰭金槍魚大腹、北海道馬糞海膽、松葉蟹。”
李聞野看向何今,“想吃什麼?”
“說的這些聽著就貴,都要。”
李聞野笑,“行,再加份梅子泡飯。”
服務生關上了包間的門。
李聞野從西兜里掏出張皺皺的紙,遞到何今面前。
何今見是張支票,也不知道他在兜里揣了多久。
何今平褶皺,看清楚了上面的金額:三百萬。
不多不,正正好!
何今抬眸,看向李聞野。
李聞野說的輕描淡寫,“馮二的公司。”
何今沉默。
李聞野掏出煙盒,了支煙在手上,“行嗎?”
他從一開始,對何今就是勢在必得。
手段好不好看,過程夠不夠面,李聞野從來不在乎。
他要的,只有結果。
何今垂著眼,長長的睫遮住眼底所有緒,線抿得筆直。
放在桌下的手,攥了拳。
“如果這錢我是用在別的男人上,你還肯給嗎?”
李聞野并不點燃香煙,只隨意轉了轉,煙抵在指節間,輕叩了一下桌面,“重要嗎?”
不重要嗎?
對李聞野這種份的人而言,當然不重要。
何今不過是他久攻不下的一座城池,過了這座,還有下一座。
但是何今不同,這對很重要。
頂燈的暖落在何今發頂,緩緩抬眸,:“不行。”
李聞野夾著煙的手指頓了頓,薄勾起一抹帶著嘲諷的弧度,“這麼沒膽?”
他知道!
李聞野多敏銳的人。
何今看他時,眼底閃過的慌與悸,早就讓他把 “心” 兩個字看得明明白白。
不過是何今自己不肯承認,小刺猬頭腦沒個擔當。
這一次何今沒有躲,只干脆利落地吐出一個字:“是。”
這樣勇敢,卻又怯懦的讓人生氣。
李聞野冷哼一聲,“你心里擱著的男人,讓你一個人面對這些,他是死了還是癱了?”
“你閉!”何今猛地抬眼,眼底瞬間蓄滿了怒意,死死瞪著李聞野。
“你沒資格這麼說!”
李聞野著香煙的手指猛地收,香煙斷兩截。
他自嘲的笑了。
李聞野是多驕傲的人。
他的驕傲不允許他再問下去,也不允許他再做這種自討沒趣的事。
黑眸里的銳利驟然斂去,只剩下一片沉沉的冷寂。
“行。”
何今走出包間的時候覺得好可惜。可惜了神戶和牛那些上好的食材。
何今搖了搖手腕,小鈴鐺發出聲響,提醒沒有資格做背叛者。
這條路再難,再孤獨,何今都要堅持走到底。
何今不知道建筑工地的上的預制混凝土板在年上會有多疼。
何今趕到醫院的時候,肖文博躺在ICU,上滿管子。
早上他在電話里還說周六請了假,要帶何今去逛商場買生日禮。
何今不肯,只說想吃校外的雲南米線。
天翻地覆只需一瞬。
醫生說肖文博是多部位嚴重復合外傷導致的雙重質損傷,患者很可能會長期意識障礙合并創傷低位截癱。
從那天以後,何今無數次在夢中看到那塊混凝土板砸向肖文博,拼了命的喊,卻發不出聲音。
驚醒時,只有滿臉的淚。
那個工地,是秦氏地產的在建項目。
在那之前,肖文博問了何今不建筑施工的問題,何今以為是單純的技討論。
直到肖文博出事後,何今往回想,所有的問題都在指向施工的違法違規建設。
砸在肖文博上的混凝土大板,究竟是意外,還是人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