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臺保時捷911 GT3 RS,銀,老K的。
一臺邁凱倫720S,橙,大飛的。
一臺AMG GT Black Series,啞黑,華子自己的。
一臺奧迪R8 V10,藍,一個康樂不認識的新人。
還有一臺法拉利SF90,紅,停在最前面,引擎低吼,像一匹不耐煩的賽馬。
康樂走過去的時候,華子把鑰匙扔給。
“樂姐,小心點,這車一千匹,踹一腳能上天。”
康樂接過鑰匙,拉開車門坐進去。方向盤上的躍馬標在儀表盤的里閃著紅。調整座椅,握方向盤。
搖下車窗,對外面比了個大拇指。
華子拿著對講機,站到起跑線位置,舉起熒棒。
“三——二——一——”
熒棒落下。
五臺車同時彈。
法拉利SF90像被彈弓出去一樣,康樂的脊背狠狠地在座椅上。
一千匹馬力把釘在座椅里,引擎的聲浪像一頭野在耳邊咆哮。轉速表指針瘋狂跳,時速表從0跳到100,甚至沒來得及換氣。
140。180。220。
路兩邊的圍擋變模糊的灰影,風聲尖銳得像哨子。康樂眼睛盯著前方,手穩如磐石——的確會開車,而且開得很好。
後視鏡里,GT3 RS落後兩個車。
康樂笑了。
然後看到了前方的。
是車燈。一排車燈,橫在路中間,像是憑空長出來的一堵墻。
三輛黑奧迪,呈斜線排列,把整條路封死了。中間那輛的車門開著,一個人影站在車燈前面,逆,看不清臉,但那個站姿——
康樂的心臟猛地一。
何廷文。
腦子里閃過這個念頭的同時,腳已經踩向了剎車。但車速太快,法拉利在路面上劇烈地扭了一下,胎發出尖銳的慘,橡膠味瞬間彌漫開來。
康樂死死握住方向盤,控制住車,最終在距離那排奧迪不到二十米的地方停了下來。
引擎在後轟鳴,的心臟也在腔里轟鳴。
後視鏡里,後面四臺車也陸續急剎——保時捷差點追尾邁凱倫,AMG甩了個尾,R8直接橫在了路上。
一陣此起彼伏的剎車聲和胎嘯之後,整條路安靜了下來。
安靜得能聽見遠野狗的聲。
何廷文從那兩排車燈中間走出來。
康樂坐在法拉利里,手指還握著方向盤。過前擋風玻璃看著那個人越走越近。完了。
何廷文走到法拉利駕駛座旁邊。
他看了一眼這輛車的模樣——紅的車漆在路燈下泛著冷,寬低趴,碳纖維尾翼。
何廷文回到駕駛座門前,抬手,敲了敲車窗。
玻璃降下來。
康樂的臉出現在車窗里,恐懼?心虛?自己也分不清。
何廷文看著。
“出來。”他說。
康樂了一下,但沒有開車門。不是不想開,是的在發抖,怕一站起來就餡。
何廷文手拉開車門——沒有鎖——然後一只手抓住康樂的手臂,像是要把整個人從座椅上拔出來。
康樂被拽出了駕駛座,踉蹌了兩步,差點摔倒。
何廷文沒給緩沖的時間,關上車門的作干脆利落——砰!!!
那聲關門巨響在空曠的路面上炸開。旁邊那輛法拉利被關門的沖擊波震得車都晃了一下。
不遠,華子正站在自己的AMG旁邊,看到這一幕,條件反地閉了一下眼睛。
那聲關門聲太狠了,他心疼那扇門——法拉利SF90的駕駛門,碳纖維的,關這麼用力,鉸鏈搞不好都要變形。
老K在旁邊小聲嘀咕了一句:“我……這誰啊?”
大飛沒說話,默默把自己邁凱倫的門關上了,作溫得像在哄嬰兒。
何廷文轉過,面對那幾輛停在路上的超跑,以及那幾個從車上下來的年輕人。
他掃了一眼——華子、老K、大飛,還有一個在R8後面的新人。
華子下意識地直了腰板。
“你們幾個。”
聲音在空曠的路面上傳得很遠。
“車是誰的?”
華子咽了口唾沫,舉起手:“我的……叔叔,不是,大哥,我們就是玩玩——”
“我沒問你玩不玩。”何廷文打斷他,目釘在華子臉上,“我問你,車是誰的。”
華子張了張,指了指自己。
何廷文環視了一圈。
“你們幾個給我聽好了。”
“三分鐘之,開你們的車,從這兒消失。”,
“誰要是讓我在這條路上再看到一眼,我不管你們爹是誰、媽是誰、家里有幾套四合院,我讓你們明天的太從看守所的窗戶里看。”
老K已經開始往回走了。
大飛拉開車門的手都是抖的。
何廷文又加了一句:“把你們這一路的監控記錄自己刪了。我要是哪天在哪個屏幕上看到今天晚上的視頻——你們知道我能找到你們。”
沒人敢回話。
AMG、保時捷、邁凱倫、R8,四臺車依次發,掉頭,一溜煙消失在了夜里,比來的時候快多了。
華子的車尾燈在遠閃了兩下,像是在說“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路面上只剩下三輛黑奧迪,一輛紅法拉利,何廷文,和康樂。
康樂站在夜風里,衛兜帽被吹下來,頭發散了一臉。低著頭,不看何廷文。
何廷文轉過,看著。
他出手拿走了手里的法拉利鑰匙。
他走向那輛紅超跑,拉開車門,發引擎——引擎聲在夜里格外刺耳。
他把車倒了一把,停到路邊,熄火,鑰匙放進自己口袋里。
然後他走回奧迪旁邊,拉開後座門。
只有一個字:
“上。”
康樂沒有。
何廷文沒有再說第二遍。他走過去,一只手扣住的後頸,把拎向奧迪後座。
康樂掙扎了一下,但力氣在這個人面前像紙糊的。
被摁進了後座,安全帶還沒系好,何廷文已經關上了門。
他坐進副駕駛,對老趙說:“回清水灣。”
三輛奧迪同時啟,調頭,編隊駛離。
回程的路上,車里安靜得像棺材。
康樂在後座角落里,把頭偏向車窗。窗外路燈一盞一盞地掠過,映在臉上,明滅不定。
的手腕上還有何廷文留下的紅印。
何廷文也沒看。他目視前方,面無表,但右手一直握拳頭,擱在膝蓋上,指節泛白。
老趙從後視鏡里瞟了一眼後座的小姑娘,又瞟了一眼副駕駛上的何書記。
在心里默默嘆了一句:這位康部長家的千金,今晚怕是要倒大霉了。
奧迪駛清水灣邸。
門被何廷文嘭的一聲關上了。
康樂踮起腳想躥回自己的屋。
“站那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