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亦禾把手機屏幕按滅，黑暗中，的呼吸聲清晰可聞。
站起，走進臥室，拉開柜。
指尖在一排服上劃過，最後停在一件素淡的收腰長上。
記得周影說過，穿這件最好看。
舒亦禾換好了子，坐在床邊，看著手機屏幕明明滅滅的。
可那個號碼始終安靜，像顆扔進了深潭的石子，沉下去就沒了聲響。
倏地站起，拿起包出了門。
不能再等了，周梟白凌晨就要走。
舒亦禾再次站在周氏集團樓下時，夜已經完全沉下來了。
仰頭去，頂層似乎還亮著燈，像懸在半空中的冷月。
舒亦禾撥出了那個號碼，才響了一聲，就被掐斷了，冰冷的聲提示正在通話中。
他在，他只是不接。
秋天的夜比舒亦禾想象的要冷得多，這條子太薄，風一打就，涼意從腳踝一路攀到後頸。
忽然想起，向衍留給的那張名片。
舒亦禾從包里翻出來，照著上面的號碼撥了過去，這次接得很快。
“您好，哪位？”
向衍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依然是那種溫和的職業腔調。
“向助理，是我，舒亦禾。”
“舒小姐，這麼晚了有什麼事嗎？”
“周總還在公司嗎？”的聲音有些急切，“我有事想見他。”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
向衍斟酌著說，“舒小姐，老板今晚的行程已經排滿了，您要不改天再約？”
這擺明了是推辭的話。
“向助理，拜托你，”的聲音低了，尾音微微發，“我真的有急事，你能不能幫我再去問下他，只要讓我見一面就好。”
向衍沉默了一瞬，“您稍等。”
舒亦禾徘徊在樓下，路燈把的影子拉得細細長長，像隨時會被吹斷的線。
這一等，就是二十分鐘。
舒亦禾想，周梟白或許是故意的，他在懲罰白天的‘落荒而逃’。
向衍的聲音重新響起時，比剛才更低了些，多了幾分傳話的小心翼翼，“舒小姐，老板讓您回去，他說…給過您機會了。”
舒亦禾的心沉到了谷底。
向衍補充道，“老板今天心不太好，說的話您不用太往心里去，有什麼事可以等下周您再約了試試。”
下周…等得起，周影等不起。
舒亦禾的手垂下來，夜風灌進領口，冷得打了個。
但的腳底像生了，不能走。
不甘心的，又撥了周梟白的號碼。
原以為這次也不會接，但響到第四聲，忽然接通了。
聽筒里沒有聲音，只有極輕的呼吸聲，卻讓到了悉的迫。
“…大哥？”
沒人應，但知道他在聽。
“我在你公司樓下，”的聲音被風吹得有些散，“白天的事…我後悔了。”
沉默持續了很久，久到以為他掛了。
那道低緩的嗓音終于響起來，不急不徐，像刀刃在磨刀石上慢慢過。
“機會，不是隨時都會有的。”他的語速很慢，每個字都像被舌尖碾過才放出來。
舒亦禾的聲音有些啞，帶著脆弱的哭腔，“能不能再見一面？”
“我今晚很忙，等我回來再說。”
舒亦禾咬著，他不會不知道現在的境有多著急，他這是拒絕的意思。
“我等不了，周影他…”
電話被掛斷，忙音在耳里反復震，像細針，一下下地刺進去。
舒亦禾舉著手機，抬頭，淚珠掛在睫上，頂樓的燈在眼底，被折模糊的暈。
接著，做了個決定。
走進大樓，看了眼旁邊的消防通道，推開了那扇沉重的防火門。
樓梯間里的應急燈發出慘白的，的高跟鞋踩在臺階上，發出空的回響。
向衍看見冒出來的時候，微微錯愕。
只見單手提著鞋，扶著墻大口地氣，汗珠從額角落，兩只肚都還在發抖，長發散著黏在臉頰上，後背洇了一片，整個人狼狽極了。
舒亦禾歇了幾秒，沖著總裁室過去。
“真的不方便，”向衍了兩步擋住，“您先回去，我再幫您約時間。”
“可我等不了那麼久。”
抬起頭看他，眼睛紅紅的，瞳孔里像燒著簇什麼東西，讓向衍猶豫了一瞬。
借這空檔，舒亦禾迅速繞開他。
“舒小姐！”向衍手去攔，指尖堪堪到的袖，已經沖到了門前。
舒亦禾的手剛按上冰涼的把手，正要用力推開，門從里面被拉開了。
差點撞上那膛。
雪松混著極淡煙草的氣息撲面而來。
冷冽的，像深冬的刃。
舒亦禾猛地剎住腳步，抬起頭。
周梟白正站在門，一只手握著門把，另一只手在西口袋里，垂眼看。
目從的臉上慢慢下去，帶著令人脊背發麻的審視。
換了件白的刺繡長，出小截鎖骨，腰線收得很細，下擺落在膝蓋以下，細的腳踝白的扎眼。
可整個人看上去糟糟的，赤著腳，白皙的足面染了灰塵，黑的發也黏在臉頰上，像是急的發干，微微起了皮。
活像株暴風摧殘，卻未折斷的白茶花。
狼狽不堪，又讓人移不開眼。
“爬樓梯上來的？”周梟白極冷的語氣里，掀起約的玩味。
27層，倒是有毅力。
舒亦禾被盯得發僵，睫了。
“我有話要說。”
周梟白沒再拒絕，轉過，跟了進去，向衍會意的將門帶上，離開。
他坐回那張真皮沙發，雙疊，一只手搭在扶手上，姿態疏懶。
舒亦禾頭發，艱難的從干的嚨里出聲，“白天的事，我答應。”
周梟白沒說話，端起茶幾上的酒杯，紅的漾起水紋。
“答應什麼。”他漫不經心地問。
舒亦禾攥了手指，“幫你…解決。”
周梟白勾了下角，那弧度涼薄的如同冷刃，刮得人皮發麻。
他偏了偏頭，那目里沒有溫度，“你覺得，我還需要？”
舒亦禾的呼吸停了一拍。
下心底的恥來找他，可此刻，卻像在被玩弄著尊嚴。
周梟白把酒杯重新端起來，晃了晃，冰塊撞杯壁發出清脆的聲響。
令人愈發不安。
他抿了一口，聲音里帶著酒浸泡過的冷潤，“白天是白天，現在是現在，過了那個點，我對你…”
他頓了下，目重新落回臉上。
“沒興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