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亦禾心里一震。
手把他額前碎發撥開,指腹過他眉骨,“我是對你興趣,想知道你剛才在想什麼。”
周影目凝在臉上,歪著頭關心他緒的樣子,就像只湊過來嗅他有沒有生病的小。
他角彎起,“在想你。”
舒亦禾紅著耳朵,點了下他的鼻梁,“胡說,剛才都沒看我。”
周影手把垂在臉邊的碎發勾到耳後,“我在想,等我好了娶你回家後,就把你藏起來,不讓別人看。”
“越說越離譜了。”舒亦禾嗔笑著。
午後的一縷打在側臉上,的廓被勾出漂亮炫目的金邊。
周影看著,看了很久,指腹著後頸那片細的絨,輕輕蹭了下。
忽然問了句,“亦禾,你喜歡我什麼?”
有點意外,“怎麼突然問這個?”
周影很問這種話,他不是那種需要反復確認被的人,他的向來松氣,就像他的畫,恣意輕快。
“就是想聽聽。”
舒亦禾認真地想了想,“干凈,純粹。”
“我喜歡你自信的樣子,跟你待在一塊兒的時候,好像整個世界都是亮的,”過他手背上一已經掉痂的疤痕邊緣,“所以答應我,堅持下去好不好?”
猜,他這麼問或許是因為心里沒底了,或許是看著上的疤痕胡思想了。
周影的結滾了滾,“如果,我沒你想的那麼干凈呢?”
舒亦禾皺眉,“瞎說什麼呀。”
“如果我不是你想象的那麼完,如果我也有過不好的念頭,嫉妒怨恨,甚至…”
“周影,”打斷他,把他的手握了些,“你要是都不算好,那這世上就沒有好人了。”
看著他,眼里的很篤定。
“好,那我爭取不辜負你的信任。”他把的手拉到邊,珍視般地了。
舒亦禾被他扯著,腕骨的皮在他掌心里磨了下,猛地了一口氣。
極輕,極短,但周影覺到了。
他的目從臉上移到的手腕上。
“怎麼了?”
“沒事。”舒亦禾把手回去,垂下眼,把袖口往下拽了拽。
周影看著的作,那被遮得嚴嚴實實,的手指還搭在袖子邊緣,像在守著什麼不能被人見的東西。
“我看看。”
“真的沒事…”婉拒的話說到一半,他的手已經過來了。
周影把的袖口往上推了一寸。
在腕骨有道半弧狀的青紫傷痕,看上去像是疊出來的淤痕。
周影垂著眼,聲音很平,“怎麼弄的?”
“就…不小心撞桌角上了。”
他的指腹挲著那痕跡,力道很輕,“疼不疼?”
舒亦禾昂起臉,笑道,“過兩天就好了。”
把手回來,重新回袖子里。
周影的目移回臉上,沒有追問。
只是輕聲叮囑道,“下次小心點。”
舒亦禾點點頭。
窗外的銀杏樹被風吹得沙沙響。
但那個淤痕的形狀,在周影腦海里揮之不去,不像桌角,更像是被人用虎口掐住,留下的指印。
傍晚,舒亦禾和錢妤一起回了老宅。
阿姨已經擺好了菜,清炒萵筍、紅燒帶魚、涼拌黃瓜、冬瓜排骨湯,熱氣在暖黃的燈里,氤氳著讓人松懈下來的溫度。
們坐下來的時候,陳姨從廚房端了盤橙子過來,順提了一句。
“對了舒小姐,今天我把樓上幾間房都打掃了一遍,您說的那個玉墜,我特意留心找了,角角落落都翻過了,都沒瞧見。”
又自證清白的補了一句,“我也沒拿。”
舒亦禾的筷子頓住了。
沒想到會現在提起這個事,畢竟,對面還坐著錢妤。
“陳姨,我沒有那個意思,你不要多心,”舒亦禾穩著聲音,“是我的問題,我心慣了,不知道落哪兒去了。”
希這話題趕過去,但事與愿違。
錢妤放下湯勺,疑地看著兩人,“什麼玉墜?亦禾,你在找什麼?”
舒亦禾還沒來得及含糊過去,陳姨先接了話,“就是舒小姐那條常戴的玉墜子,今天上午問我有沒有在梟白爺房間里瞧見。”
餐桌上的空氣凝了一瞬。
舒亦禾覺到了錢妤的視線,困地落在上。
“你搞錯了吧,亦禾的墜子怎麼會去梟白那兒找?”
陳姨遲疑了,“是在大爺房間問的。”
舒亦禾碗里的湯灑出來一些,連忙了張紙巾按住,紙巾洇了,湯在上面暈開一片深的印子。
低下頭,夾了塊萵筍,“我早上睡懵了,起來發現玉墜不在脖子上,就迷迷糊糊地到找,也沒注意是哪個房間,推開就進去了。”
說得順溜,解釋也合理。
錢妤沒多說什麼,“那找到了嗎?”
“沒有,”舒亦禾又夾了一筷子萵筍,“可能是落在我自己那兒了吧。”
錢妤吃了口菜,瞧著沒在意,“要真不見了,媽再送你一個。”
“不用,我估計就是隨手放了,指不定哪天就冒出來了。”
舒亦禾把碗里剩下的湯喝完了,湯已經涼了,冬瓜在涼湯里泛著一點微微的腥氣,從舌一路到嚨。
雖然沒有被追問什麼,但余能瞥見錢妤時不時地抬眼看,言又止。
秋風越來越涼。
起初還忐忑,但問了向衍,最近周氏很忙,周梟白天天都住在公司。
舒亦禾也就安心的在老宅里住下了,每天早上起來,去醫院看周影,下午回來補覺,傍晚再去醫院待一會兒。
日子像被熨平了似的,沒有褶皺,沒有起伏,就這麼平淡的往前走著。
直到第六天深夜。
舒亦禾洗完澡,坐在床邊頭發,水珠順著發梢,在睡領口洇出幾滴水漬。
沉悶的引擎聲在靜夜劃響,繼而湮滅,舒亦禾頭發的手一僵。
飛快地跑到窗前,院外停著那輛悉的賓利,車窗降了一半,一只手搭在窗沿上。
手指修長,骨節分明,手腕上那塊鉆石表盤在暗夜里閃爍著不菲的芒。
舒亦禾剛把窗簾放下,手機震了。
【是自己下來,還是我上去。】
巾從的手里落,掉在地板上,發出聲的悶響。
斟酌著,要不要回復。
現在十點鐘,或許可以裝睡。
想了半天,舒亦禾還是準備下樓跟他談判下,就算要走也不是現在吧。
想罷,拉開門,屏著呼吸赤腳踩著走廊的木板,生怕驚擾了樓上的錢妤。
手指搭上扶手,應燈在踏上臺階的瞬間亮起來,昏黃的將影子投在壁上。
走得很輕,腳趾蜷起抓著木梯階,盡量低聲響。
才下了幾個臺階,停住了。
周梟白站在轉角。
月從小窗漫在他上,將他冷峭的影切明暗兩半,黑襯衫的袖口卷到小臂,手腕上的青筋清晰可見。
他一只手在袋里,在聽見的腳步聲後,停住了腳步。
周梟白仰臉看,目從的臉開始,鎖骨口腰線長,一路流連,最後落在赤著腳上,幾不可察地蹙了下眉。
“鞋都沒穿就跑出來,這麼想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