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亦禾是被料的窸窣聲弄醒的。
漫進來,在地板上鋪了一層淡金,側躺著,臉埋在被子里,意識還沒完全從睡眠里浮上來。
周梟白已經站在穿鏡前了,襯衫西穿戴整齊,正低頭扭袖扣,深灰的領帶搭在肩上,兩端垂下來,還沒系。
聽見床上的靜,他從鏡子里看。
“醒了就過來。”
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聲音悶悶的。
“干嘛?”
“幫我系領帶。”
“哦。”舒亦禾撐著床坐起,睡的細帶下肩膀,連忙拽回去。
赤腳踩在地毯上走到他面前,還沒完全清醒,眼睛半瞇,頭發蓬蓬的,像只被從窩里拎出來的小貓。
周梟白把掛著的領帶下來,遞給。
舒亦禾接過,踮起腳,把領帶繞過他的後頸,帶到前面時,手指不經意到了他的結。
“別。”
他凸起的骨,滾了一下。
“…我不是故意的。”舒亦禾的臉紅了。
領帶的料子很,暗紋的綢在指間來去,完全不聽使喚,憑著模糊的印象繞了一圈,穿過,拉,弄出一個歪歪扭扭的疙瘩。
周梟白低頭看了一眼。
“我不會。”
的聲音還帶著剛醒的啞。
周梟白那一眼里有很淡的意外,“沒給周影系過?”
“…沒有,我沒和他一塊兒起過。”
和周影去旅游的時候,也是開的兩間房,再說他平時穿的是運風的服。
周梟白的角幾不可察地揚了下。
舒亦禾沒注意到。
正皺著眉頭跟手里的領帶較勁,認真卻完全沒有頭緒。
十秒里,把領帶左繞下右繞下,拆了三次,最後系出一個歪歪扭扭的結,像團被貓抓過的線。
周梟白面無表地拍開的手,把領帶扯松,重新繞回自己手里。
修長的手指翻轉穿梭,作利落干脆,三秒型,一個漂亮端正的溫莎結,被他收到領口。
“看清楚沒有?”
“……我視力沒那麼好。”
系那麼快,誰學的會。
他輕輕哧了一聲,“這不是視力的問題,這是智力的問題。”
舒亦禾扯了下,“行,那現在沒我事了吧?”
搞不懂,明明自己會系,喊過來,就是不想讓多睡會兒!
作勢要往門口走,被他又拉了回來。
周梟白手把剛系好的領帶拆了,放到手上,然後將人反鎖進自己懷里。
舒亦禾本來想掙,而他接下來的作,讓反應過來,他在教。
他的手引著的手,寬邊窄邊,從側繞,穿過領口,往下拉,每一步都帶著的手走完。
“記住了?”
舒亦禾低著頭,耳朵已經紅了,他干燥溫熱的手指,讓想起了昨晚。
他用它干的事。
“嗯。”點頭,但腦子一片空白。
周梟白放開,又把領帶遞到了過來。
舒亦禾手指是僵的,著頭皮,略的按照記憶復刻了一遍。
繞了兩圈,窄得那頭從指里出去,打結被收得死。
周梟白低頭看著那個在他結下方的結,角了一下,“想勒死我?”
“我覺得很完,”舒亦禾有些耍賴,“你不喜歡就自己拆了重系。”
說完看了眼掛鐘,轉就朝著門外跑。
七點半,錢妤應該起了,現在這副模樣實在不能在這里過久逗留。
昨晚周梟白是溫了很多,但時間長啊,長的居然就昏睡了過去!
幸好沒出什麼岔子。
周梟白看著跟兔子似的逃走的人,眼底掀起一抹極淡的笑意。
走到柜前取了西裝外套穿上,深西裝襯得他肩線筆,戴上腕表,整個人又恢復了平日里那個冷厲疏離的狀態。
舒亦禾站在鏡子前檢查了很久。
把睡往下拽了半寸,鎖骨,頸側,口,都印著胭脂的吻痕。
手去頸邊那個最深的,指尖上去的時候,那顆火辣辣的,像被火舌又了一下。
那是周梟白咬出來的齒痕,都能回憶起他牙齒陷進皮里的,但他把它控制在將破未破的邊緣,沒出。
舒亦禾拿起遮瑕,往脖子上最紅的那幾點了幾下,用指腹拍開。
又特意拿了件高領的打底衫穿在里頭,領口遮到鎖骨,袖口遮到腕骨,對著鏡子轉了轉,確認全部遮住才拉開門。
剛走到樓梯口,後便傳來腳步聲。
扭頭一看,周梟白步伐從容地走來,和的距離不到兩步。
“你怎麼還沒下去?”
“管得寬,”他看了眼遮得非常全面的裝束,語調淡淡調侃,“下次我親低一點,你就不用這麼麻煩了。”
“……!”舒亦禾瞪了他一眼,悶著氣,“請你在他們面前管好你的。”
這種話,他真是越來越講了。
舒亦禾加快腳步往樓梯口走,周梟白不不慢地跟著,皮鞋與高跟的聲音錯在一起,竟意外的和諧。
周梟白的長一大截,沒走兩步,就和并排了,他的手臂幾乎著的,西裝蹭著的針織外套,發出聲。
都懷疑他是故意的。
因為并肩後,他的步子似乎又小了。
舒亦禾在轉角的時候,停了。
示意,“你先下去吧。”
周梟白悠悠地看了一眼,輕挑了下眉,“這麼心虛?”
一起下個樓,都怕。
廚房的方向傳來碗碟輕的聲響。
舒亦禾背脊僵了一瞬,更是往墻上了,微笑道,“您是甲方,您先請。”
周梟白饒有意味地道,“最好在床上的時候也好好履行合約。”
舒亦禾垂眼,默聲。
守約那也得是個正經合同,這種沒有時限的不平等條約,會完全遵守才怪!
又不是冤大頭。
周梟白收回視線,往樓下走。
錢妤的聲音傳來,“梟白,以後沒事就常回來住。”
舒亦禾在轉角,準備等個兩分鐘。
“嗯。”周梟白應了一聲。
“正好,早飯都做好了,你也來吃點兒,”錢妤招呼著,“亦禾這孩子最近也不知道怎麼了,總是犯困,讓再睡會兒,咱們先吃。”
周梟白聽言,朝著樓梯的方向看了一眼,眼里浮現出興味。
聲音溫淡,“起了。”
“嗯?是嗎,你怎麼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