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寒舟把昏迷的人打橫抱起,帶上車,箍在自己懷里。
結滾。
“程時渺,我上輩子欠你的。”
一腳油門,徑直駛向半山別墅。
周姨還沒睡,聽到門外響起汽車的引擎聲,知道是二公子回來了,連忙出到客廳迎接。
然後就看到二公子抱著一個人大步走進來,人的長發遮住了半張臉,只約瞥見一截纖細白皙的脖頸,還有那形狀好看的、著點嫣紅的。
二公子居然在深夜帶回來一個人?!
周姨在這里工作了五六年,從來沒見過宋寒舟把人帶回來過夜。
雖然看不清臉,但周姨知道那絕對不是白小姐。
周姨驚訝得瞪大了眼睛,連招呼都忘了打,就這麼怔怔地看著宋寒舟抱著人,一步一步踏上旋轉樓梯,徑直走向三樓。
周姨更驚訝了,三樓沒有客房,那是二公子的私人領地...
這時,二樓一個房間門開了。
一個小小的影從里面走出來,小男孩穿著卡通睡,了那只好眼睛。
周姨嚇了一跳,“小爺,您怎麼醒了。”
宋恕看著周姨,聲氣地問:“是爸爸回來了嗎?”
“是,二公子剛回。”
周姨沒有跟他說宋寒舟帶回來一個人的事,“小爺,很晚了,快去睡覺吧,明天還要上學呢。”
“眼睛痛,睡不著。”宋恕抬頭看向三樓的方向:“我要找爸爸。”
周姨頭皮一,連忙攔住他,“小爺,二公子…… 二公子還有事要忙,現在可能不太方便呢。周姨給你念睡前故事好不好?”
宋恕那雙清澈的眼睛定定地看著周姨,小大人似的,沒說話。
他雖然年紀小,卻格外敏。
周姨這不自然的表,還有那蓋彌彰的作,都讓他下意識覺得,在瞞什麼,不想讓自己去打擾爸爸。
周姨還在看宋恕,臉上的笑容都要僵了。
宋恕沉默了幾秒,終究還是垂下了小腦袋,乖乖點了點頭,聲音低低的:“好吧。”
聞言,周姨總算松了口氣,牽著那只小手,哄他回房間。
-
私人醫生到得很快。
他也是第一次在這個地方給人治病,難免忍不住多看幾眼。
人的五很大氣,是那種很舒服的漂亮,不是一眼驚艷的類型,卻很耐看。
沒想到宋二公子喜歡的是這種類型。
醫生沒敢多看,作嫻地給人量溫、測,做了個簡單的檢查後得出結論。
“沒什麼大礙,就是過度勞累加上低糖,還發了點低燒,輸瓶葡萄糖補補力,再吃點退燒藥就好。”
別墅里有兩個住家阿姨,周姨和趙姨。
醫生在跟趙姨說話。期間宋寒舟一直在臺著煙,沒有進來。
直到打完一瓶葡萄糖,宋寒舟還在外面。
趙姨送醫生出去。
轉回屋時,趙姨心復雜,走到廚房燒了壺熱水,旁邊放著醫生給的退燒藥。
趙姨顯得有些心不在焉。
認得宋寒舟帶回來的人。
以前是在景城許家工作的,見過程時渺。
只不過那時候的程時渺,是作為大公子的未婚妻出現在許家,是人人羨慕的大,按輩分算,就是二公子的嫂子。
趙姨至今還記得,有次去花園修剪枯枝,結果無意間撞見程小姐跟二公子拉拉扯扯。
是二公子在糾纏。
趙姨不小心聽到了一個不得了的。
後來的事,鬧得滿城風雨。許家查出程時渺是個冒牌貨,本不是什麼名門千金,就一怒之下把人趕走了,連帶著取消了跟大公子的婚約。
自那之後,趙姨再也沒見過程時渺,連二公子也不見了。
再後來...趙姨眼看著許家一朝高樓起,又看它高樓塌。投資失敗,資金鏈斷裂,負債累累,昔日煊赫的豪門,說倒就倒了。
許家破產後,也離開了工作三十年的地方,去超市干收銀。
直到有一天,那個消失了很久的二公子,突然出現在超市的收銀臺前。
他變了很多。俊朗的臉瘦得了形,眼窩深陷,周的氣息沉得嚇人,完全沒了當年意氣風發的模樣。
開口第一句話竟是:“趙姨,你會不會帶孩子?”
...
這個孩子就是小爺,宋恕。
——二公子和程小姐的孩子。
在這棟別墅里,趙姨是除了宋寒舟外,唯一清楚小爺來歷的人。
趙姨收拾好心,端著熱水上樓。
三樓臥室的門虛掩著,進去的時候,發現宋寒舟不知何時已經進來了。
他沒坐在床邊,而是選了距離最遠的那張單人沙發,姿態隨意地靠著,指尖還夾著半支沒燃盡的煙,卻沒再。
“放下吧,這里沒你的事了。”男人嗓音有點啞。
趙姨連忙低下頭:“是。”
輕手輕腳,把水壺和退燒藥都放在床邊的小桌上,又仔細擺好水杯和棉簽,才默默轉退了出去。
關上門。
房間里只開了床頭的壁燈,暖黃和的線仿佛切割出兩個世界。
床上的時渺睡得很沉,長睫安靜地垂著,眉眼帶著淡淡的倦意,而宋寒舟,幾乎都沉在影里。
這樣的靜默仿佛持續了很久,久到空氣都快要凝固,直到一陣抑的咳嗽聲響起。
宋寒舟直接把煙摁滅在旁邊煙灰缸里,抬腳走到床邊,把正在咳嗽的人扶起來,掌心著單薄的背。
一下又一下,輕輕拍著。
時渺的咳嗽漸漸平復,又躺了回去,眼睛閉著。
宋寒舟轉倒了杯水,再把退燒藥放進去攪拌,試了溫度,才喂到邊。
“把藥喝了,程時渺。”他語氣冷地開口,像是沒什麼耐心的樣子。
時渺似乎才遲鈍地意識到邊有人,掀了掀沉重的眼皮,迷蒙著眼睛看他。
大概是燒得厲害,本能地聽話。抬手,雙手握住了溫熱的杯壁卻恰好覆在了宋寒舟還沒來得及收回的手上。
時渺小口小口地吞咽著退燒藥,睫在眼瞼投下一小片影。
宋寒舟抿著,沒有,任由的手覆在自己的手背上。
他的視線,落在那雙白皙的手上,眸一寸寸沉下去。
的手,沒有以前細膩了。
他能清晰到一層薄繭,硌著他。
喂完藥,宋寒舟把燈調暗,打算去客房睡。
就在他轉時,後的床上,忽然傳來一聲極輕極的呢喃。
“許知年......”
宋寒舟的腳步猛地頓住,背脊瞬間繃,百般緒翻涌,又被他強行下去。
他想自己一定是聽錯了。
時渺又喊了一聲:“許知年,別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