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長安街頭,一輛飛馳的馬車停在了城門口。
撲通!
裝在麻袋里的虞知寧被人推下馬車,重重摔在地上,渾劇痛席卷而來,尤其是下半,宛若尖刀撕扯。
“嗚,嗚……嗚嗚……”
路過百姓聞聲解開了麻袋,出一張慘白如紙的臉,上半還松松垮垮地套著件男人的裳,白皙如玉的脖子下方還有紅痕。
“這不是靖王世子妃麼?”有人驚呼,認出了虞知寧。
“瞧衫不整,定是被人侮辱過了,可惜,是活不了。”
虞知寧蜷在地上,痛得說不出話來,驟聽一句活不了,剎那間臉慘白如紙。
三天前上寺還愿途中被人擄走,蒙住了眼,盡無數鞭打。
暈了又醒,醒了又暈。
煎熬三日被人扔下馬車,盡全京城指指點點,看著一張張鄙夷,唾棄的臉,虞知寧張想要解釋,奈何嗓子被毒啞了,只能發出嗬嗬聲。
“怎麼還有臉活著?若是好人家姑娘,早就一頭死了,這年頭金山銀山都不如兒家的名聲貴重。”
終于在一個時辰後,驚了靖王府。
靖王府派了一輛馬車來,兩個小廝毫不憐香惜玉的揪住的頭發,一人拽著胳膊往馬車上拽。
還不忘呸了口,以示鄙夷:“還不如死在外頭了,省得玷污了咱們靖王府的名聲。”
虞知寧被氣得渾發抖,嗚嗚咽咽被人抬回王府。
老太妃拄著拐杖鐵青著臉踏正堂。
恰逢屏風那頭傳來了聲。
尖銳刺耳,聽得人頭皮發麻。
老太妃蹙眉招來丫鬟去看看,丫鬟起去了,不一會兒又折回來了,驚慌道:“回,回太妃,是……世子妃下見紅了,可要請太醫?”
“混賬!都被人作踐什麼樣了,也配請太醫,還嫌丟臉不夠?”老太君怒喝,眉心擰得能夾死一只蒼蠅,掀起眼皮看見了裴蘅大步闊來,起就要往里走時卻被老太妃住。
“衡兒,虞氏已不清白了,你準備如何?”
裴衡眼皮一跳:“祖母?”
“全京城都知道了被劫匪擄走,裳不整地被人扔在了城門口,你還想護著不?”
老太妃手中拐杖重重在地面上,發出咚的聲音,彰顯此刻的憤怒:“
眼下皇上重疾在,膝下又無子,太後這幾個月頻頻召見你父王,話里話外最屬意的便是你,要怪就怪虞氏命不好,清白大于天,只能……怪命薄。”
老太妃眼底著殺氣。
驚得一屋子奴僕心都跟著了起來。
“祖母,當務之急是要揪出幕後之人,已經查到了那輛馬車是璟王世子的座駕,孫兒要替阿寧找回公道!”
啪!
老太妃一掌揮下。
裴衡臉被打歪,白皙如玉的臉上驚現掌印。
“鬧到前,太後最多打他幾十個板子,可虞氏名聲已損壞,你鬧得越兇,咱們靖王府的名聲也跟著牽連,你怎麼如此糊涂!”老太君厲呵。
隔著扇屏風
虞知寧下半劇痛仍未止,一的熱浪出,死死咬著連呼吸都是急促,一雙冷眸牢牢盯著屏風映襯的那道影。
鼻尖下,腥味沖天,令人作嘔。
那頭老太妃沙啞尖銳的聲音像是一把刀在了虞知寧的心口上。
“沒了清譽,活不!”老太妃毫不避諱地沖著屏風這邊開口:“衡兒,虞家二姑娘與你也是青梅竹馬一塊長大,父兄都是朝廷重臣,樣貌又是一等一的好,娶了,就當和虞氏從未認識過。”
虞知寧呼吸一,兩只手攥住了被角,本無力起,滿臉絕和氣憤地盯著裴衡的影子。
夫妻三年,舉案齊眉,羨煞旁人。
自認為是這個世上最幸福的子了。
可今日,卻聽丈夫親口說了一句極小的好字,宛若驚雷在耳邊炸開,一口氣沒上來昏死了過去。
老太君臉上出笑,揚聲吩咐:“來人,派人去請虞家人來,就說世子妃快不行了,要見家人。”
小廝得了吩咐,邊走邊扯著嗓子喊世子妃不行了。
不到半個時辰
虞家果然來了人,正是虞沁楚,繞過屏風出現。
隔得遠,虞沁楚拿出帕子捂鼻一臉嫌棄地看向了虞知寧:“大姐姐,你怎麼這麼糊涂啊……祖母若是知曉你出了事,該多傷心吶。”
聲音是哭,可臉上卻掛著笑,視線往下挪看見了床上的跡,小聲道:“可惜了,大夫說是個男胎,是大姐姐求了三年才得來的子嗣,化作一灘。”
虞知寧恨意十足的瞪著虞沁楚,里啊啊哦哦地發不出音,被綁走時,也親耳聽見綁匪無意間提及了虞家二姑娘這五個字。
被綁,定和虞沁楚不開關系!
“大姐姐,你安安心心去吧,未來太子妃,不,還有未來皇後的位置我替你來做。”
虞沁楚一張弱人的臉上浮現得意笑:“忘了告訴你,你邊丫鬟全被我收買了。所以,你去山里祈福才會被人順利劫走,劫你的人也不是什麼璟王世子,是父親安排的。把罪名扣在璟王世子頭上,也是為了幫世子上位,那個蠢貨,聽說你被困青雲臺後山,還真搜了你三天三夜,正好坐實了擄你之名,還有這三日,也是我陪著世子,我與世子終是有人眷屬了。”
“嗬嗬!”虞知寧一雙手按住了虞沁楚的手,目圓瞪,下一瞬,手里被塞了個頭釵,虞沁楚反手握住了虞知寧的手用力一刺。
“大姐姐!”虞沁楚惶恐出了聲。
接著一道影飛速閃現。
毫不猶豫的一掌狠狠劈在了虞知寧肩頭,力道極大,將人打得口吐鮮,止都止不住。
“楚兒,你怎麼樣?”裴衡扶住虞沁楚。
虞沁楚左肩被刺傷,流淌著,弱地倚在裴衡懷中:“嗚嗚,大姐姐是不是惱怒了,知道我要嫁世子,所以怪上我了。”
裴衡回頭居高臨下一臉失地看向了虞知寧:“阿寧,你太讓我失了!我娶楚兒,是為了靖王府,你為何要遷怒?自小就你在府上欺負楚兒,一頭,如今你落得今日下場,也是你咎由自取!”
咎由自取四個字鉆耳中,虞知寧仰著頭哈哈大笑,看著他們二人依偎在一,恨不得瞎了自己的眼睛。
還沒死呢。
一幫人就急著想法子取代自己的位置,娘家,婆家,丈夫,一個個都出了嫌棄的臉。
“休要啰嗦了。”老太妃的聲音從屏風那頭傳來:“賜匕首!”
兩個嬤嬤進來,其中一人手握著匕首,滿臉兇狠。
“世子,我……我怕。”虞沁楚捂著臉嗚嗚哭泣。
裴衡出手捂住了虞沁楚的眼睛,低聲安:“與其生前被人脊梁骨,茍活于世,倒不如留下一個貞潔烈婦的好名聲,靖王府這也是為了著想。”
兩個嬤嬤一左一右的按住的肩,用盡力氣,虞知寧想要掙扎,卻被其中一個攥住了手,將匕首遞手中。
噗嗤。
聽見了匕首劃破管,發出嗬嗬的聲音。
呼吸漸漸淺薄,劇痛將包裹,虞知寧回想起時算命大師的一句,姑娘前半生貪了一生榮華。
現在想想,果真是應驗了。
若有來世,定會亮眼睛,讓害之人債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