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怎麼還沒回來?”
晚膳都用好了,還不見娘親回來,安兒問在一旁的李慶。
李慶坐在馬車架上,看著車的安兒,只是虛笑。
駕隊伍在此停了約有兩個時辰了。
主駕附近的人員都被撤走,只有守衛在外圍監護、換班。
主駕里發生了什麼,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只是主子的心意,豈是他們能揣的。
太快下山了。
李慶心里想著事,又看著面前這位乎乎的孩兒。
心里居然萌生了一個不靠譜、大不敬的猜測——
這孩子,該不會是陛下的吧。
若非如此,陛下又怎會待一位農婦如此特別。
可是,自陛下被敕為太子那日起,他便幾乎是寸步不離跟在陛下邊了,哪有這樣的時機。
莫非是他有所?
正在李慶絞盡腦的時候,駕那有靜了。
原想著是丁姑娘下車了,未曾料到等來的是王令——
即刻趕路。
丁姑娘可未曾下車!
登坐王駕片刻,已是殊榮,陛下這意思,是要這位丁姑娘一路都乘王駕進京了!
這……
這潑天的恩寵,就連宮里的盧貴妃,也不曾有過。
李慶不敢有疑,只是一路上看顧著車上的丁安愈發的,若這是陛下的脈,豈不就是長子?
同時,李慶心中亦是不安。
這兩位主進了宮,還不知前朝後宮得掀起多大的波瀾!
這一路上,丁妠亦是不好。
蕭勖像是積了偌多的邪火,不分晝夜的向索要,若是表現出一的不愿,他便要讓人將安兒抱來。
如此威脅下,豈敢不順從于他。
待他終于恢復了清明,就讓在旁磨墨,丁妠心中想開去,前世,他并非重之人,一心只管前朝之事,後宮都很踏。
來的椒房殿,也不過是每月十五的例行。
這輩子,他是怎麼了?
丁妠現在唯一確定的,只有蕭勖也是帶著記憶重生的。
只不過,他是何時恢復了前世的記憶,丁妠并不知道。
唯有一條,丁妠暗暗叮囑自己,切不可讓蕭勖知道自己亦有前世的記憶,否則帝王之尊嚴何發泄?
屆時大禍臨頭的,也不過就是他們一家三口。
這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樣皆被蕭勖看在眼里,蕭勖冷冷笑了一聲,驚磨墨的丁妠,抬頭看過去。
蕭勖卻低頭看文書,一臉的嘲諷,“如何?還有閑暇想著別人?”
丁妠未理解其意,疑地看著他。
蕭勖沒聽見靜,忍了三息,扔了筆,將人抱到自己的上,看著自己,“你在想著誰?”
丁妠這下知道,他定是誤會了。
但方才所想,如何能告知于他,便拿丁安做了個借口,“安兒貪玩,一日不見民婦,便上躥下跳不得安生,民婦怕……”
“怕什麼。”蕭勖冷著臉,“他自有李慶照看著。”
丁妠不再說話。
只要提起安兒亦或是丁峪,蕭勖便沒了好臉。
天子之怒,伏尸百萬。
如今他們一家人的命都在蕭勖的手中,丁妠不敢有違抗。
一向是溫順本分的子,前世被王一黨推著往前走,莫名其妙了皇後,也并不無措,勤勉學習中簣之事,替蕭勖管理好後宮。後宮新人來了一波又一波,一視同仁,親切照顧。
重生一世,不愿走老路,也只是像村里其他的姑娘一樣,找了個本分的人嫁了。
說白了,只想過安生日子。
如今事態軌,唯一求的,是保全一家的命。
不過,若是蕭勖實在容不下夫、子二人。
大不了,他們一家三口地下齊聚。
只是這些話,是斷不敢袒出來的。
丁妠溫順道:“是。”
蕭勖著丁妠的臉,琢磨了一會兒,忽然說道:“今日大暑,平寧有花燈節消暑祛災,夜里可見見你兒。”
丁妠喜從心來,口而出:“果真?”
“嗯。”蕭勖臉平靜,松開了丁妠的手,示意重新坐回自己對面。
酉時初,駕到了平寧縣,知府、知縣領著手下幾十余差在城外等候,城百姓夾道歡迎,跪地齊呼“陛下萬安”。
如此盛況,丁妠前世也見到過多次,每逢大事,百姓們皆在長安街夾道歡呼、或跪地叩首。
“你不想看看?”蕭勖看著輦之面平靜的丁妠,挑眉問道。
丁妠笑道:“都是陛下的子民,民婦不敢多看。”
前世,丁妠第一次聽到這樣的歡呼聲,是在封太子妃的時候,是知曉自己親場面宏大的,只是聽見轎外的歡呼,忍不住揭開簾子去看了。
事後,被太子府的一位老嬤嬤數落了好一頓。
那老嬤嬤是看顧著蕭勖長大的,因這件事對丁妠印象極差,逢人便說不配為太子妃,後來了皇後,亦是說不配為國母。
明明只做錯了那一次,後來再也沒有犯過錯,不知道為何揪著那事不放。
如今再想不通,也不愿多想了。
人生苦短,何必為了有些事、有些人,浪費時間呢。
蕭勖見面不佳,似有心事,想到今夜允與孩子團聚賞花燈,想來應當是念著孩子了。
也不再多想。
外頭的呼喚聲愈發的濃,蕭勖忽然揭開了簾子,丁妠來不及阻止,卻反被蕭勖一把拉進懷中。
正好目是滿街的跪地百姓,虔誠地叩首伏拜。
不遠的大街上,還有著各種各樣的花燈,應是為今夜所備。
駕浩浩駛了知府的府邸。
那里早已備好上上房,只待陛下屈尊住。
知府帶頭候著,本想著先見著李侍,套近關系打探些陛下的喜好,以免惹了龍怒,未曾想李侍卻牽著孩子下了馬車。
準備了一肚子的話,竟無從開口。
一張口,卻是傻乎乎的一句:“這孩子是?”
李慶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什麼話都沒說,眼神又飄向了駕那。
駕前已擺好階子。
一道頎長的影率先走出,頭立金冠,著黑袍,是陛下!知府小跑著迎上去,卻見車輦之又出一雙荑,帝王手握住,地將人一步一步引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