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府滿腹驚疑,強制下恭問圣安。
蕭勖點了點頭,讓他帶路。
丁妠的手被他握住,掙扎了小會兒不,便也作罷。好在這條街上早已被差攔住,未讓人瞧見半分,否則恐引人爭議。
知府這宅子雖稱不上致富麗,倒也算別致,尤其府中的花草,一看便知有人專心照料,即便是酷暑也不見半分焦黃的花邊。
一路上,知府時不時便用余打量這位子,生的不算國天香,所穿著亦并非綾羅綢緞,只是那一雙眉目生得舒展大氣,讓人一見便覺得舒心。
尤其被陛下如此看重,令他不得不重視起來。
如今見到如此喜這花,便道:“此乃拙荊所植,若是姑娘喜歡,下……”
“不必。”丁妠笑道,“夫人是個花之人,若是隨意取了,反倒傷了的心。”
知府訕訕笑。
上輩子,進京途中,亦是在此休整。
那會兒蕭勖雖與疏離,但知府還是為了討好,給送來了這些花。翌日便見到知府鼻青臉腫的模樣。
原來那位知府夫人是個習武之人,見心的花被人摘了,便沒有輕易饒過他。
丁妠想著也覺得可笑。
“你笑什麼?”蕭勖陡然發問。
丁妠背後一涼,隨即答道:“見這花兒開的好,心覺歡喜。”
蕭勖多看那花兩眼,靜默不語。
戌時,丁妠陪著蕭勖用晚膳,剛吃了兩口便放下筷箸,有些心不在焉。
蕭勖說今晚準許見安兒,不知還算不算數。只是也不敢提,生怕哪句話惹怒了他,只好頻頻看他反應。
蕭勖哪能沒發現,只是眼神一個沒給瞧,淡淡問了句,“吃好了?”
丁妠點了點頭。
“不合胃口?”
“合胃口,只是……”丁妠不得不向他求,語氣帶著些討好,“陛下準許我今夜見一見安兒……”
“這是怕朕反悔?”
他還承認這句話。
丁妠瞬間放了心,“民婦不敢。”
蕭勖看了一眼,忽然對的自稱有了意見,“一路上,你自稱民婦,朕聽得厭煩。”
他聲音冷淡,丁妠提起了心。
“既已要宮,便不能讓人知曉你的過往,稱‘民’也好。”
丁妠心一沉。
他路上所言,要宮為後莫非不是虛言?
只是,何所求?
上輩子,雖亦是出民間,好歹家清白,他無論如何也看不上,如今已做民婦,怎麼他偏偏……
見丁妠沉思,臉上似有不愿,蕭勖皺眉,剛要發問,門被敲響了。
李慶在門外問道:“陛下,安兒抱來了。”
丁妠的眼睛瞬間亮了,卻并不急著起,祈求的目看向蕭勖。
前世的丁妠在剛進太子府的時候,行事魯莽,在府上嬤嬤調教許久之後,才穩重端持了下來。這輩子的丁妠倒是溫和懂禮了許多。
許是養了孩子的緣故吧。
蕭勖沒想太多,應道:“進來。”
門“吱呀”一聲推開。
安兒乖乖地被李慶抱在懷中,在見到娘親的瞬間,整個上半都傾了出來,向丁妠展開雙臂,“娘親,抱。”
丁妠再也顧不得其他,接過了安兒,將臉在他臉上。
沒見娘親許多天,這一瞬間思念全都涌了上來,安兒的手抓著丁妠的裳不松手。
丁妠亦是雙眼漉漉的。
“可吃過了?”
“嗯。”安兒把頭埋進丁妠的口,撒道,“沒有娘親做的好吃,。”
上說著“”,角卻還沾著沒干凈的醬油,丁妠的眼神看向一邊的李慶,他一臉無語地看著這個小騙子。
丁妠瞬間心知肚明。
“還呀。”丁妠看著眼神閃躲地在自己懷中的小孩兒,“山里的狼最喜歡吃肚子的小孩子了。”
“娘——”安兒極了,雙腳踢,一不小心踢到了丁妠的大。
那兒恰好有這幾天蕭勖弄出的淤青。
輕呼一聲。
下一瞬,安兒便進了別人的懷中。
蕭勖冷著臉抱他,大眼瞪小眼。
一個說:“小騙子,滿的謊話。”
一個說:“大壞蛋!我討厭你。”
蕭勖不同他一般見識,卻接話:“哦,我也討厭你。”
安兒這下疑了,閃著大眼睛問道:“你為什麼討厭我?”
明明見過他的叔叔嬸嬸們,都喜歡他呀!
蕭勖說:“因為你……”蕭勖的眼神掃過丁妠,滿心滿眼都是安兒。
“不告訴你!”
“大壞蛋!”安兒不知道面前這個男人有權有勢,只知道自從他出現,他就見不到爹和娘了。
安兒揮起小拳頭,就打向蕭勖的臉。
李慶和丁妠同時驚呼,一個比一個心驚跳。
丁妠剛攔住安兒的手,下一秒安兒便說出了更讓人膽心驚的話。
“大壞蛋!我爹呢!”
瞬間一片靜默。
丁妠趕把安兒抱到自己懷中,另一只手捂住他的。
李慶在一旁更是放輕了呼吸,唯恐被牽連。
誰料,靜默幾息後,蕭勖反倒大笑起來,往凳子上一坐,自帝王威嚴,“抱過來。”
丁妠不松手。
安兒看了看這些天照顧自己的老伯,他正低著頭一聲不吭,娘親抱的自己愈發的了。
蕭勖等得不耐煩,重復道:“抱過來。”
丁妠往後退了一步。
忽然,手臂上傳來了一些靜,“安兒?”
“娘親,放我下來。”
安兒忽然開口道。
說不出的沉靜。
所有人都看著他。
蕭勖挑了挑眉。
丁妠將安兒放了下來。
若是蕭勖敢對他如何,自己無論如何都是要跟他拼命的,以命換一命,大不了再死一回。
安兒走過去,直視著蕭勖,說道:“你找我什麼事?”
蕭勖忽然愣了愣,這眼神,他前世見過。
那是平兒剛三歲的時候,他對他的功課不滿意,那天正好是十五的下午,平兒在椒房殿中。
他滿腹火氣地進到了椒房殿,看見平兒在玩一個小木馬,那應當是丁妠給他準備的,他上回來的時候還只做了一半。
沒由來的,他沖丁妠發了很大一通火,覺得平兒玩喪志全是之過。
丁妠只是垂頭聽,沒有半句反駁。
現在想來,那時丁妠的子已是強弩之末了。
其實那通話,他說的自己都理虧,平兒每月只有半日來這里,又怎能將這番錯都歸咎上。
只是最後,平兒走到了他面前,稚的臉上只有平靜,“父皇,兒臣有錯,請您責罰。”
他站在了丁妠的面前,以鎮靜的聲音、堅決的態度,任君置的姿態。
和現在一模一樣。
蕭勖愣了愣,忽然開口說:“你給朕當兒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