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勖獨立于庭院中,月如水,灑在大地。
仲夏蟬鳴聲聲,掩不住腳步聲聲。
蕭勖垂眸,道:“既然來了,何不現?”
一片寂靜。
蕭勖角微勾,扯出嘲諷的弧度,“別怕,這里只朕一人。林曲大人。”
暗走出一道瘦的影,此人留著一道胡須,上眼皮耷拉,整個眼瞼呈倒三角,賊眉鼠眼十分狡猾。
“陛下,真是神機妙算!”他拍手好,語氣嘲諷,“倒不如再猜猜,那對母子在何?”
蕭勖不聲地扯了扯角,眼神從容地向他,“微末之人,朕何必去猜?”
林曲角的笑意淡了幾分,向蕭勖的眼神中多了幾分探究,似在猜度他話中的真假。
微末之人?自蕭勖出宮,他便是一路跟著的,待那子與眾不同,怎會有假?只是蕭勖的心思一向深不可測。
當初與王爭鬥,幾乎是算無。
莫非那對母子也是他的障眼法,為的就是讓自己現?
如此一想,林曲的心中不免一慌。
只是,計已出,便沒有再反悔的道理了。
他眼中閃過兇狠,抬手一揮,便有五六位黑人從天而降,為首的兩位分別抓著丁妠母子倆。
兩人似乎陷了昏迷,癱在地上。
蕭勖的目淡淡從他們上移過,似笑非笑地看向林曲,“你不會以為,用他們便可以威脅到朕了吧。”
蕭勖的眼神中沒有半分擔憂,林曲一咬牙,瞇著眼向蕭勖:“陛下果真是心狠手辣至極,待這樣的人毫無憐惜之意呀。”
蕭勖挑了挑眉,似是有些累了,抬腳挪了兩步。
“林曲,今日你就別想走出這座府宅!”蕭勖語氣逐漸變得狠戾,話音剛落,從正門忽的涌進了近衛親兵,將這座庭院圍得水泄不通。
屋檐圍墻上,也瞬間布滿了弓箭手。
誓要將林曲余孽拿下。
林曲這下徹底明白了,手上的丁妠母子毫無利用威脅的價值,甚至是將他釣出餌。
林曲再度看向蕭勖,月下他黑袍上的金線龍紋熠熠生輝、栩栩如生。
為了這件龍袍,為了那座皇位,王與他鬥了許久,至死也不知道自己輸在了何,只覺天道不公,次次讓蕭勖占盡了先機。
如今林曲終于知道王敗在了何。
蕭勖沒有弱點。
他自喪母,沒有親朋,沒有所。
天生就該登上那個冰冷刺骨、至高無上的位子。
林曲眼中發狠,掄起手中的砍刀便要奔向蕭勖,弓箭手繃了弓弦,將林曲與其黨羽徹底穿。
他們的腳邊,還躺著丁妠與丁安。
蕭勖疾聲道:“住手!”
林曲瞇起眼,察覺到蕭勖這一瞬間的反常,瞬間剎住腳步轉,重重朝著地上揮出了手中那一把大刀。
下一瞬,他的腹中便被一把寶劍刺穿。
瞳孔瞬間放大,他的目仍舊追隨著蕭勖的形。
蕭勖放出袖中的暗,在那大刀刺穿丁妠的一瞬,那暗利索又果決地打在了刀上。
刀偏倚,刺進了一旁的土地中。
而地上的丁妠,則不知何時已經醒來,整個子護住了丁安。
一切發生得太快,黑人挾持丁妠母子之時,親衛們早已涌了上來,與他們廝打在一。
不多時,便被全部拿下。
其中有三當場自盡亡,還余兩位被捕獲送進了大牢。
王余孽眾多,林曲只是其中之一。
蕭勖當夜親自去大牢審訊,忙到天蒙蒙亮才出來。
丁妠母子倆歇在側廂房當中,蕭勖進庭院之前,腳步頓了頓,聞了聞裳的氣味,腥氣太重。便吩咐李慶去打水來,他要換裳。
再進側廂房之時,天幾乎全亮了。
丁妠母子尚未醒來,蕭勖就站在床邊看了許久。
丁安睡在里側,許是嫌熱,兩只手過頭頂,兩只腳也不安分地在外頭,只有小肚子上蓋著一點薄被。丁妠睡在外側,整個人朝著丁安,一只手以保護的姿態垂在丁安的小肚子上。
床榻很寬。
寬得外延還容得下一人。
蕭勖沉了兩口氣,解了衫,躺了上去。
丁妠睡眠淺,幾乎是他剛躺下去,便醒了。
側了側,眉眼惺忪:“陛下怎麼來了?”
蕭勖此時確實疲乏得,單手摟住的腰,察覺到的僵,不再有其他的作,只是淡淡道:“繼續歇一會兒吧。”
丁妠也不再,任由他抱著。
不知過了多久,丁妠忽然聽到他在自己耳邊道:“朕并非真拿你們母子二人作餌,只是林曲狡詐,若非如此說,他必定不會放過你們。”
“民知道。”丁妠語氣淡淡。
上輩子跟在蕭勖邊那麼久,對他不說有十分了解,也有七八分。
他為人驕傲輕狂,做事卻大方明。
用無辜之人作餌之事,不是他所為。
當時形,那樣的言辭是最好的辦法。
丁妠想,縱使蕭勖有心拿他們母子倆作餌,他們亦是毫無反手之力。
蕭勖摟著丁妠的力氣愈發大了幾分,“隨朕宮。”
丁妠不再言語。
有了前車之鑒,第二日起,途中安保亦是增強了幾分,丁妠邊的暗衛也增設了好幾名。
到京城已然是三日後的戌時了。
丁妠這幾日都與安兒在一道,蕭勖也并未手阻止,安兒樂得娘長娘短的,丁妠心中卻有憂慮。
蕭勖預備如何置他們一家?
讓進宮,安兒怎麼辦?這一路上都不見蹤影的丁峪又該如何?
這一切都讓有些恐慌。
直到馬車停下的這一瞬。
的心“撲通”跳得厲害極了。
李慶在馬車外輕聲道:“丁姑娘,丁宅到了,安兒公子該下車了。”
丁宅?蕭勖果真為他們安置了一套宅院嗎?
對上安兒疑的眼神,丁妠道:“李卿,可否容我送他進去,為他安置一些。”
安兒似乎聽懂了,大大的眼睛里撲閃著疑與恐慌:“娘?你不跟我一起嗎?”
說著,他的小手攥了丁妠的袖。
丁妠瞬時悲從心來,眼角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