椒房殿中最近熱鬧的。
一個兩個宮妃都來看，一口一個姐姐的。
比前世當皇後的時候還要熱。
果然，帝王的恩寵才是後宮最重要的東西。
李妃在一旁，白眼都快翻爛了。
“陛下到——”
聞聲，眾人紛紛面帶羨慕地看向丁妠，有人道：“陛下進後宮的時候屈指可數，回回都往椒房殿來。”
“丁姑娘恩寵真盛啊。”
語氣艷羨，手上紛紛整理自己的衫，準備迎接帝王。
丁妠卻有些疑，不過未時時分，按例來講蕭勖這時候應當在甘泉宮理政務，怎麼會來後宮呢？
蕭勖大踏步進來，著滿宮的妃嬪，頓住了腳步。
眾妃都是人，行過禮見陛下面不佳，心中便猜想其緣由。
莫不是丁姑娘惹了陛下生氣？
頓時眼紛紛移向丁妠，卻見丁妠不焦不急，迎了上去：“陛下？”
蕭勖繃著臉沒發作，目含煞道：“都出去。”
“是。”
陛下自登基以來，一向喜怒不形于，即便是面對王黨羽，也是談笑間便將其誅滅，對後宮之事便更別提了，似乎從來不曾放在心上過。
如今發這麼大的脾氣，倒是頭一遭。
眾妃嬪紛紛離開椒房殿。
青茗退出去之前，有點不放心地往里看了一眼，丁妠對點點頭。
丁妠走上前：“陛下，可有事？”
從得知食避子湯，到現在，蕭勖那沖天的火氣已然消散了小半，見丁妠和煦的臉，他倒不急著質問了。
往一旁的榻上一坐，掀眼瞧道：“可想你兒？”
這是蕭勖第一次主提安兒，丁妠心中微，不知蕭勖是何意，但也老老實實回：“想。”
豈止是想，日日夜夜、一刻不停地想。
蕭勖見面仍舊平靜，心中倒是舒坦了一些，繼續道：“若是朕不讓你見他。”
聞言，丁妠反倒是一臉希冀地看向了他。
“陛下準我見安兒？”
原本已然做好此生不見安兒的準備了，沒想到蕭勖會如此說，這也就意味著蕭勖心中是準許他們母子倆見一見面的。
即便沒有說何時見，如何見，但蕭勖此言就是在說，此事他是準許的。
蕭勖冷聲道：“朕說不讓你見他。”
丁妠懇求：“陛下若是不讓妾見孩兒，何必要提起此事，陛下既然提起此事，說明是愿意讓妾見一見他的。”
蕭勖：“……”
心里的火氣被說的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團麻。
自己什麼時候說要讓見一見那個孩子的。
他直主題：“聽聞你在吃避子湯？”
丁妠愣了愣，想到了青竹。
“你不必怪青竹，朕讓護你周全，必得事事來向朕稟報。”
“妾不怪。”丁妠低著頭緩緩道，“妾初宮，不便有孕。”
“如何不便？”蕭勖倒要聽聽看，有什麼正當理由。
“恐遭人閑話。”
此話一出，蕭勖噤了聲。
確實，丁妠如今進宮是以侍疾之名，怎的侍疾侍疾的，就侍疾出了個孩子來呢。
如此，必定落人口舌。
是他想的不周到了。
蕭勖著低頭垂思的模樣，“抬頭，看著朕。”
“那等你登了後位，可愿給朕生個兒子？”
生個兒子，然後又像前世一樣，送到盧貴妃去養嗎？
不舍得。
見丁妠猶疑的目，蕭勖忽然冷笑，不是笑其他，而是笑自己。
方才什麼閑話，統統都是借口！都是謊話！
偏生自己還統統都信了！
蕭勖只覺得滿腹皆是怒火，偏偏語氣平靜：“你不愿，是不是？”
丁妠跪地，沉默。
蕭勖氣笑，起踱步，連聲道：“好好好，你不愿。”
他恨恨盯著丁妠，忽然一腳踢翻了一旁妃嬪送來的金銅，發出巨大的響聲。
丁妠跪下的子微微瑟。
蕭勖道：“你不愿意生，有的是人愿意！”
落下這麼一句話，他便大步向外走去。
宮門被猛然推開，蕭勖領了人離開，陸續有宮人進來。
青茗小跑到丁妠邊，擔憂道：“姑娘，沒事吧？”
丁妠搖搖頭，“無礙。”
察覺到門口有人影離開，丁妠笑了笑，可以安生幾日了。
青竹站在一旁，有些不敢看。
丁妠拍拍的手，沒說一句話。
不怪青竹，不過是替人辦事罷了，再說相幾日，也知道青竹待不差。
消息傳到各宮。
有人看笑話。
掖庭中，齊嬪捂笑，幾分不敢置信：“你說真的，竟然私自喝下避子湯？”
“千真萬確呢娘娘，陛下知道後氣得將整個椒房殿的都打翻了。”
“陛下本就鮮後宮，尚無子嗣，丁妠還私喝避子湯，陛下怎麼會不生氣。”
“娘娘，咱們不如趁此機會，去給陛下送安神湯？”
齊嬪眼睛一轉：“是個好機會，你趕吩咐人去準備，本宮立馬梳洗一番。”
“是。”
*
昭殿。
“哦，這樣啊。”
聽完此事的盧貴妃懶懶放下茶盞，淡淡應了一句。
饒是如何，來人也沒想到貴妃會是這樣的態度，緩緩道，“貴妃姐姐，咱們不若去看看丁姑娘，寬寬。”
盧貴妃緩緩嘆了口氣，看向來人：“楚妃，這是陛下與丁姑娘之間的事，你我不便摻和，至于寬，我想來姑娘也能自洽。”
楚妃失落地低頭，“是。”
盧貴妃起，拉起的手，“你自南方來京城，本屬不易，事事以我為先，我很，只是後宮之中是非頗多，事事還得明哲保最重要。”
“多謝貴妃姐姐教誨。”楚妃道。
盧貴妃看了看，“你若是閑來無事，這幾日便在昭殿陪我吧，”
楚妃瞪大眼睛，“真的嗎？”
“嗯。”
*
不到半日，丁妠失寵一事便在整個後宮沸沸揚揚傳開了。
添油加醋的不在數。
而蕭勖，已為武將選舉一事忙得焦頭爛額。
戌時，李慶放輕了步子，走到蕭勖邊道：“陛下，後宮出事了。”
蕭勖手一抖，墨水滴在折子上，暈染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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