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丁妠離世後那天,李慶也是這樣低了聲音,向他稟告的。
蕭勖腦中飛速運轉,想到了下午兩人在椒房殿之中的爭吵。
不至于吧。
為了這點事?
如此想著,他起的作卻有些倉皇,他木木地看著李慶,吐出一個字:“說。”
李慶心中驚疑,陛下怎的臉如此差,便也不敢怠慢,撿了重點講:“齊嬪與舒貴人在花園中打起來了,此時等在殿外,請陛下裁定。”
蕭勖的臉變得難看,心中卻是結結實實的松了一口氣。
他冷笑一聲,瞧著李慶厲聲罵了句:“狗奴才!”
他心思!
李慶不明所以,忙跪下:“奴才有罪。”
“起來。”蕭勖道,“宮妃之事,找皇後裁定便好,找朕做什麼。”
李慶:“……”皇後在哪兒?
蕭勖:“讓們去找盧貴妃。”
“諾。”
李慶走後,蕭勖撐著額頭,不免覺得有點煩躁。前世有丁妠在,恩威并施,後宮之事井井有條,哪里會鬧到他的面前來。
封後一事須得再催上一催。
蕭勖連著將近半月都不曾去過椒房殿,倒是聽說他去見過齊嬪與舒貴人。
說到這件事,李妃便來勁了,“姐姐你知道嗎,那天們兩人直接手了,齊嬪的臉上被舒貴人的指甲剮蹭到了,是嚷著要陛下死呢!”
“當然舒貴人也沒討著好,與齊嬪扭打的時候,將手腕給崴著了,這幾日都在宮里靜養著呢。”
“最好笑的是什麼你知道嗎姐姐!”李妃笑得前仰後合,“最好笑的是陛下將這件事給貴妃置,可貴妃不過口頭勸了兩句便不愿再多管,兩個人出了昭殿的大門,便重新扭打在了一起!”
“最後還是陛下罰了們半年俸祿,足一個月。”
宮里的事兒有時候就是如此荒唐,兩個妃嬪竟然不顧面當場毆打起來,傳出去也要讓人笑話好一段時間。
丁妠搖搖頭,問道:“可知道是何緣故?”
李妃意味深長地看了看丁妠,“說起來,還與姐姐有關呢。”
丁妠挑眉,聽細說。
“那天陛下與姐姐吵架一事傳遍了整個後宮,齊嬪與舒貴人爭著要給陛下送安神湯去,誰知狹路相逢,兩人都料定對方在自己的宮中安了探子,發生了口角,最終爭打了起來。”
“姐姐,”李妃看著丁妠平靜的側臉,道,“能讓陛下氣這樣的,你也算頭一人呢。”
丁妠若有所思,“并非我本意。”
這半個月來,蕭勖并未踏足過椒房殿,亦未曾去示好過。
只是,安兒在他手上,有些事不得不退一步。
“姐姐,聽我一句勸,咱們在深宮之中,不得不仰仗陛下,陛下帶你終歸是不同的。”
前世,想不通的是李妃,便是如此寬的。
沒想到,重來一世,兩人份陡然翻轉了。
“我知道。”
*
戌時,椒房殿中燭火通明,丁妠忽的捧腹驚呼:“青茗!青茗!快太醫!”
這一下可把青茗嚇壞了,忙跑出殿門,奔去太醫署。
青竹也嚇了一跳,忙為丁妠搭脈。
丁妠額上沁出大顆的汗珠,神痛苦不堪。
“丁姑娘,你葵水是否來得很?”
“嗯。”
“每回來是否腹痛難忍。”
“是。”
青竹搭著的脈,還有最後一個問題。
看著丁妠,緩緩道:“丁姑娘,你可生過孩子?”
丁妠一愣,慢慢點了頭。
“陛下可知道?”
丁妠又點了頭。
得到的肯定,青竹才算松了口氣。
“丁姑娘,你這是生子之時子虧空的緣故,大夫可有跟你說過?”
丁妠緩緩點頭:“大夫都說過,每月來葵水的時候,也煎一些草藥補,運氣好的時候便不疼,運氣差的時候便是鉆心的痛。”
“而且,大夫說我這子,不便再有孕。”
此刻面蒼白無力,手心冰涼,青竹寬道:“丁姑娘,你的子須得大補,生子還是有希的。奴婢這就為您開一個藥方,如此進補,不出半年,你的子便能完全恢復了。”
“多謝。”
青茗領了太醫來,青竹在殿外攔下,“丁姑娘子沒有大礙了,太醫請回吧。”
青茗如今見到青竹態度有些冷淡,要不是因為,陛下怎麼會知道丁姑娘服用避子湯一事。
兩人又怎麼會大吵一架。
青茗不理睬,拉著太醫便往里走,“雲太醫,您還是進去幫我們姑娘瞧一瞧吧。”
青竹側攔住。
青茗豎眉瞪眼,“你干什麼!”
“青茗——”
殿傳來丁妠的呼喚聲。
“讓太醫回去吧,我已經好了。”
青茗知道青竹有點醫在,估計是為姑娘把過脈了,縱使再不相信,也得聽丁姑娘的吩咐。
有些抱歉地看向雲太醫:“您先回去吧,我們姑娘好些了。”
雲太醫點頭,“若有事,可隨時找我。”
青茗重重點頭,又連連道謝,將人送出了老遠。
*
翌日,甘泉宮。
“你說什麼?!”蕭勖拍案而起。
青竹又重復了一遍方才的話。
蕭勖在大殿之中緩緩踱步,“生子落疾,子虧空,很難有孕。”
蕭勖喃喃道。
所以,不是不愿給生孩子,而是很難再生孩子。
蕭勖看向青竹:“可能調理?”
“丁姑娘須得大補,半年之後子便能恢復得七七八八,只是前幾年補太,要想完全恢復還得多些年月。”
“補!將完完全全治好,這病絕不能落下!”
“是。”
空曠的甘泉宮之中,蕭勖一個人走了一圈又一圈。
忍了一陣又一陣,才沒派人將那對父子給抓到他面前來。
口口聲聲什麼夫妻誼,他就是如此待的?產後也不給找大夫調理子,也不給飲食進補。
那時候,他見到的時候,在吃什麼來著?
爛玉米?破番薯?還有幾野菜,一盤陳年臘!
就給吃這點東西!
給他生了個孩子!他就是這麼待的!
蕭勖咬牙切齒,丁峪、丁峪!
搶他妻不說,還如此待!
真真是毒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