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日,丁妠的午膳夸張到不行。
什麼人參湯、靈芝蛋羹,簡直要將補上火了。
不僅是丁妠,青茗與青竹亦是目瞪口呆。
尤其是青茗,看著滿桌的大補膳食,幾乎是結了,“這……這麼補。”
青竹給丁妠盛了碗湯,“丁姑娘,這些滋補藥膳可以適當用一些。”
“嗯。”
晚間剛過酉時,蕭勖踏進了椒房殿的門。
丁妠起行禮,蕭勖將扶起,讓坐下,皺著眉埋怨:“不好怎麼不早說。”
“都是老病,沒什麼值得說的,還惹大家費心。”
丁妠放輕了姿態,蕭勖心中卻是愈發的憐惜。
“聽聞你午膳用的不多,晚膳也沒有胃口。”
“陛下實在太費心了,妾這病癥都是老病,有青竹開藥方每日按時服用便好了,不用如此滋補,勞民傷財。”
蕭勖被最後這句“勞民傷財”氣笑了,“國庫里不缺你這一頓兩頓的。”
“妾知道陛下關心,只是真的不用。”
蕭勖也不勉強,上回之事還得給個說法,“上一次,是朕錯怪你了。”
丁妠驚訝。
蕭勖向來以自我為尊,從不向誰服,這一回自己搭了個臺階,他不僅自己下來了,還能給自己當面道歉。
倒屬實是出乎的意料了。
蕭勖看著丁妠靜的側臉,忽然開口道:“你想去見見孩子嗎?”
丁妠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向蕭勖,試探地問道:“陛下,說真的?”
“嗯。”
蕭勖在甘泉宮中想了許久,此後調理還須得一些時日,即便要再生子,也得一年半載過後,若這一年半載之中都沒有盼頭,屬實是殘忍了一些。
他便準許見見孩子。
至于那個男人。
若要見一面——
沒門!
*
上回深夜里只是匆匆見了一眼安置安兒的院子,如今再見,才發覺已是京城中不錯的院子了。
朱紅大門外甚至站著兩個守衛。
青竹陪著一道,出示了一塊令牌,守衛便放了人。
那令牌丁妠認識,是蕭勖暗衛署的令牌,見此令牌猶如見蕭勖本人。
一走進院子,丁妠的眼眶便有些熱了。
這院子的布置,與他們在定州丁家村的一模一樣。
院子中還有一架朱紅的秋千,丁妠走近細細地看,那分明就是丁峪的手藝。
他們父子倆,在這里,應當過得尚可吧。
丁妠沉思間,後傳來一聲——
“娘親!”
是安兒!
丁妠趕忙轉,安兒撞進了的懷中。
將近一個月未見,安兒似乎長高了一些,丁妠他的頭,“可是想娘親了。”
安兒的眼淚亦是“簌簌”往下流,“娘親不要走!安兒不要娘親走!”
丁妠抱他愈發的,幾乎想這樣不管不顧的就將他抱走,他們娘倆去哪兒都行,只要在一起!
可是——
蕭勖不會容許。
他甚至只給他們半日的時團聚。
丁妠抹干凈眼淚,強笑道:“安兒最近有沒有聽爹的話?”
安兒點點頭:“爹也很想娘親,可是爹今天一大早就出門了,說要到晚上才回來。娘,你今晚留下來見見爹好不好?”
丁峪離開這件事,八是蕭勖做的。
也是,他怎麼會容許再見丁峪呢!
他能留丁峪的一條命,應當都覺得自己是法外開恩了吧。
丁妠抱起安兒,說道:“娘親還有事,陪你用完晚膳就要走。”
若是一個月前,安兒便要開始撒了,但現在卻是失落地垂下了頭,“好吧。”
丁妠不想讓母子倆短暫又難得的一次相見變得如此頹喪,便開始哄他:“娘親給安兒帶了最可的小泥人!”
誰料安兒并未十分開懷,指了指房間里的窗臺,那兒赫然也有一個一樣的泥人。
丁妠怔了怔,笑道:“原來爹爹給安兒買了一個呀!”
“不是爹買的。”安兒指了指後的子,“是念姨買的。”
順著安兒手指的方向,丁妠看見了一個子。
與自己材差不多,臉上掛著和藹的笑容,眉目清淡舒遠,讓人看著就很舒服。
丁妠對笑了笑,也回笑。
丁妠一時之間心中有些復雜。
這位子,是何人?
與丁峪、安兒同住嗎?還是只是來照顧他們的?
是蕭勖派來的嗎?還是丁峪找來的……
心中翻滾了無數緒,最終想到的,卻是:有什麼資格去探究這子的份?
難道此生還有機會回到他們邊嗎?
起碼這子,看起來不錯。
能善待他們父子倆。
正如此想著,安兒道:“念姨可厲害了,什麼菜都會做呢!就是價格有點高,爹每個月的俸祿一般都要用來給念姨付工錢!”
“工錢?”
這位子是丁峪請來做飯的?
“是啊,念姨負責照顧我,還要做飯呢,哦,娘親,等等晚上你也嘗嘗念姨的手藝!”
“好!”
接下來的時間,丁妠便同安兒玩起了游戲,玩著玩著兩人都有些累了,躺在床榻上,安兒忽然問:“娘親,我什麼時候可以去學堂啊?”
“學堂?”
“嗯,這條街上的小朋友們日日都能結伴去學堂,一起念書一起玩,只有我天天呆在家里,好沒勁。”安兒想到隔壁的伙伴們手挽著手的樣子,羨慕得不行。
“安兒,你才三歲,還小呢。”
要上學堂,起碼也得六歲吧。
丁妠想著小孩子貪玩,應當只是羨慕他們結伴的樣子。
安兒嘟著:“爹也這麼說。”
“但是隔壁的周夫子卻說我可以學了呢!”
聞言,丁妠側過子看著安兒,“周夫子?”
“嗯,周夫子夸我聰慧,想我早早學呢。”
夫子竟然會如此說,丁妠一下子重視起來,抱著安兒坐起來,“安兒,你跟娘仔細說一說,周夫子為何夸你聰慧?”
安兒胖乎乎的小手撓撓腦袋,“上回我幫隔壁的陸哥哥解了一道算珠,被周夫子當場抓住,將陸哥哥狠狠責罰了一通,又將我好一頓夸。”
丁妠怔住,在這房間里左看右看,從角落里出一本書,一看是木工的書,也不管,隨意翻開,指了一個字問安兒,“可認得這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