戌時時分,蕭勖走進了椒房寢殿,彼時丁妠已預備睡了。
他屏退眾人,偌大的寢殿中只剩他們二人。
丁妠坐起,向他行禮。
蕭勖扶起,順勢將人帶到自己的大上,將人擁在懷中,湊過鼻息去親的脖子。
丁妠覺得,略微閃躲。
“你去昭殿,給安兒請師傅去了?”
聞言,丁妠渾僵住了。
雖然心中早做了被蕭勖知曉的準備,卻沒想到如此快敗。
緩了緩神,鎮定下來。
如今,丁妠也算是大致知曉了蕭勖待丁峪夫子的態度,對丁峪是萬萬容不下的,對丁安,還尚存一容忍。
揣度著蕭勖的態度,似乎并不是那麼生氣,便輕聲應了:“安兒長大了。”
蕭勖輕聲嗤笑了一聲,“不過三歲,能學得會什麼?”
前世平兒剛會開口說話,蕭勖便滿朝請師傅,最終還是盧丞相出面,請了孫伯初來。
怎麼到別人,就拿年紀說事了。
丁妠心中有幾分不悅,但更多的卻還是怕他從中作梗,便放了語氣說道:“陛下,安兒學不學的會是另一回事,做父母的總要盡心才是。”
聞言,蕭勖的臉卻變了。
他微微推開丁妠,“不要再與朕提那個人。”
丁妠:?
方才那句話中的哪一,惹怒了蕭勖。
那個人指的又是誰?
丁妠還沒反應過來,便被蕭勖打橫抱著了帳,他了怒火道:“你我如今才是夫妻。”
似乎覺得還不夠,蕭勖捧住的後腦,往中恨恨攪弄幾下,才覺得有一解恨,隨後微微氣道:“今後有的是做父母的機會。”
他如此一說,丁妠便聽懂了。
是自己方才一句中的“父母”二字,惱了他。
他無法接,自己與丁峪并列提及。
如是想著,蕭勖儼然將上衫大力一扯。
*
丁妠第二日再去昭殿的時候,盧燕將蕭勖昨日之事盡數說了。
丁妠聽後心中也復雜十分。
倒是沒有想到,蕭勖肯為了,扯了如此一個大謊,還親自代了盧燕,要為安兒請一個大儒做師傅。
是昨日錯怪了他。
盧燕這日給帶了一些話本回去,也讓無聊之時解解悶。
畢竟古代嘛,沒有什麼電子設備,還是得靠比較原始的方法來解悶。
想到這里,盧燕還是慶幸自己綁定的是紅娘系統的,還好有八卦可以聽,不然深宮滋味,可不要太難!
自宮以來,丁妠還不曾去過甘泉宮。
花了點時間,熬了安神湯,準備去甘泉宮給蕭勖道謝。
半路上,遇到了齊嬪。
齊嬪後的宮人手中,也端著一個托盤,上面擺的應當也是安神湯。
丁妠愣了愣,聽說齊嬪自從那會兒與舒貴人爭吵出手之後,便常常想著要去陛下那兒個面,以示自己的委屈。
但蕭勖一次都沒召見。
見到丁妠,齊嬪亦是愣了愣,隨後客氣地同道了聲“好”。
齊嬪其人,丁妠也了解。
行事沖,容易被激怒。
雖從不會想著要去害人,但當別人落難的時候,一定是背後笑得最歡的人。
前世李妃家里出事,便背地里冷嘲熱諷數次,雪上加霜。
丁妠曾勸過數次,表面答應的很愉快,背後還是自管自,有些冥頑不靈。
如今帶客客氣氣問好,也不過是因為住椒房殿,蕭勖待恩寵不斷罷了。
若是恩寵斷了,或是搬出了椒房殿,第一個來笑的,必定是齊嬪。
丁妠對淡淡地點頭,自己往前走。
齊嬪跟上,笑著主與說話:“丁姑娘,上回我送來的安神香,你可用了?”
丁妠客氣地回:“還未曾。”
“那安神香是名醫所制,上回家母進宮之時特意帶來的,有助于睡。”
“嗯?你可是難以睡?”丁妠疑道,前世并未聽說齊嬪睡不好。
齊嬪不好意思地說道:“宮里的床有點,我睡不慣。”
宮里的床有點?
丁妠心中可謂是十分疑,宮中的床相對于丁家村的,已然是得讓有些不適了。
怎麼會呢?
見面疑,齊嬪有些驕傲:“我家中的床可是用江南上好的長綿鋪的,冬日的床褥須得長綿鋪就上千層,墊在下只覺飄飄然羽化登仙。夏日的更是用清涼鋪……”
丁妠:“……”
是忘記了,齊嬪家中乃江南首富,所用品規制,常人難以想象。
齊嬪似乎才看見丁妠後的青茗,手上亦端著安神湯。
齊嬪又道:“你也給陛下送安神湯嗎?”
丁妠點點頭。
“你在里面放了什麼呢?”
丁妠又疑了,放了什麼?安神湯不是太醫署專配的藥湯嗎,還能加什麼。
見如此模樣,齊嬪道:“丁姑娘,陛下可是圣人之軀,尋常安神湯怎的了他的口!”
“我那安神湯中,放了千年人參呢!”
“啊。”
說著說著,兩人一起走到了甘泉宮門口。
齊嬪按例便要往門口的宮人手中塞銀兩。
以往宮人收了便收了,可今日還有旁人在一邊,讓他如何收的安心,他立馬便推拒道:“娘娘客氣了。”
那銀袋子是終究沒收。
齊嬪也不非著人收錢,還是笑呵呵道:“那勞煩公公稟報一聲。”
“是。”
宮人進了大殿,李弗見到他,走近了,“齊嬪娘娘又來了?”
“是,今兒外頭還有一位娘娘。”這宮人常年守在甘泉宮外,丁妠又不曾來過這里,便覺得臉生。
但既然與齊嬪一道過來的,應當也是後宮的哪位娘娘了。
李弗問道:“哪位娘娘?”
宮人垂頭道:“不知。”
李弗往殿看了一眼,陛下正全神貫注看奏折,時不時拿朱筆批閱一二,自己的干爹安靜守在一旁。
最近陛下待整個後宮都比較冷淡,齊嬪幾乎日日都來,陛下也只召見過一回。
每每通稟,陛下都皺著眉,似乎厭煩的。
故而他是不愿再稟報的。
至于另一位——
他去瞧一瞧,這後宮的娘娘就沒有他不認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