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瀾因,靖威侯夫人,你們也留下,朕還有話要說。”
何皇後臉上瞬間褪盡。
冷嬤嬤更是嚇得膝蓋一,撲通跪下,“皇上,老奴、老奴……”
何皇後:“皇上,冷嬤嬤是臣妾的陪嫁,年紀大了,鼻子不好使,才、才口不擇言。”
冷嬤嬤邊磕頭邊搶著說:“是、是老奴,心里先對江姑娘存了偏見,以為指使丫鬟不軌,才不過腦子說了那種話。與皇後娘娘無關,皇後娘娘是老奴給連累了,求皇上責罰老奴!”
“該怎麼罰?”
何皇後剛要開口,被冷嬤嬤阻住。
才看清,皇帝這話,竟是對江瀾因說的。
問一個小丫頭,怎麼罰堂堂皇後的陪嫁嬤嬤!
恥如火一般,席卷著心肺。皇後看江瀾因的雙眼,幾乎要噴出火來。
江瀾因眼眶紅著,微微還有些咳嗽,聽見皇帝問話,只是搖了搖頭,“皇上說該怎麼罰,就怎麼罰。臣有什麼資格置喙?”
顧辰梟皺眉。
小姑娘語氣淡淡的,這是委屈,生氣了。
看來,要讓消氣,不能只罰一個冷嬤嬤。
顧辰梟:“皇後,你的嬤嬤既然年紀大了,也不適合再在宮中伺候。讓出宮。”
“皇上……”
這下,何皇後的眼眶也紅了。這深宮之中,冷嬤嬤陪伴多年,一朝割舍,怎麼舍得?
江瀾因心中卻只是冷笑。
皇帝到底還是忌憚何家,也顧及前頭何貴妃的分。
竟只是把冷嬤嬤送出宮。
且婉月、李漁進了慎刑司,必然是什麼都審不出來,也不可能再活著出來了。
所有證據都指向皇後,皇帝卻只想把這件事下去。
男人啊……
說什麼護著心的子,說什麼公平。不過也是權衡利弊下,做出最有利自己的決定罷了。
什麼真心?都是假的。
“至于皇後,你臉不好,想必是累了。”顧辰梟淡淡的,“秀宮的事,你不必持。讓賢妃辦,讓協理六宮。你歇一陣子。”
何皇後了,還要再說。
冷嬤嬤撲過去:“娘娘,皇上這是心疼您,心疼您啊!”
何皇後咬,咽下了邊的話。
蹲行禮,頭上的簪流蘇得厲害,“臣妾遵旨,謝恩。”
何皇後退下。
江瀾因:“皇上,臣也告退。”
“等等。”
顧辰梟先看了一眼文氏,還不等說話,文氏已經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瑟瑟發抖:“皇上,臣婦不知道怎麼就……”
被一連串反轉嚇壞了,語無倫次。
“侯夫人,你確有過失。你為人母,若連你都不肯向著自己的兒,你指誰能向著?”
“皇上,臣婦、我、我……”
“罷了,出去。朕還有幾句話,要對因因說。”
“……是。”
文氏渾,宮扶了好幾次,才把扶出梅園去。
偌大一座梅園,梅花樹下,只剩下皇帝和江瀾因。
風出來,梅花瓣兒打著璇兒落在皇帝擺。
“因因,來朕這里。”
顧辰梟手拉住江瀾因小手,要把拉進自己懷中。
手,便覺那小手涼如冰塊。
不掙扎,不,也不順從。
“是嚇著了,還是在生朕的氣?”顧辰梟打量著江瀾因的臉,突地也生出些怨氣,“朕剛才問你的話,你為何不辯解?你可知道,若你果真被冤枉,連朕都不知道會怎樣……”
江瀾因垂下頭,長長的睫羽下,亮一閃。
是淚。
顧辰梟的怨氣變為心痛,抬手輕輕挲的發頂。“你啊,子太了。往後,可怎麼辦?”
他瞧不見,江瀾因的笑,就快要忍不住了。
為何不辯解?
那自然是因為……
不過是為春枝多辯了兩句,皇帝就用難以置信的目看著。自然說明,皇帝心中,江瀾因就是一朵弱不能自理的小白花。
辯解,哪里有維持住自己在皇帝心中的形象重要?
一旦顧辰梟信了的子。
男人自己就會為辯解,為的種種行為找種種借口。
比方說,這次。
能證明江瀾因有罪的,都是切實的證。顧辰梟雖信了一時,可小忠子跳出來指正李漁,皇帝心中的天平,瞬間傾覆。
他雖要了三人的命,不愿再查下去。
在心底卻信了,此事與何皇後不了干系。
帝後之間的嫌隙,只會越來越大。
要達這種效果,靠辯解,是沒有用的。江瀾因要做的,是出手去,悄悄撥皇帝的那顆心。
讓他越來越偏向自己而不知自。
這次,放過了始作俑者何皇後,江瀾因想先要點利息。
“因因,朕許你和秀一起宮,就是覺得你的子太,嫁到鎮北王府那麼遠,會欺負。”
好冠冕堂皇的話。
江瀾因甕聲甕氣,“皇上從未問過臣愿意……”
顧辰梟作一滯,語氣漸沉,“怎麼,難不,你竟不愿宮?”
他甘冒天下之大不韙,迎宮。不愿意?
江瀾因掙開皇帝的手,提起擺,跪在地上。
“皇上,臣愿嫁鎮北王府。”
這話一出,江瀾因不必抬頭,都知道顧辰梟黑沉的目盯在自己背上,幾要把自己燒穿一個窟窿。
不怕顧辰梟,卻依舊被皇權帶來的威得幾乎不過氣來。
“江瀾因,為什麼?”
大滴大滴的淚水,落在江瀾因撐在地上的手指間。
終于哭了出來,“皇上許臣宮,臣激涕零。可皇上呢?皇上您本就是不愿意的,您只是覺得臣可憐……臣不要您的可憐,臣寧可遠嫁,寧可死!”
哭得厲害,臉頰兩邊的碎發都被粘在了臉上,楚楚可憐。
顧辰梟:“何出此言?朕不是可憐你……是朕自己許你宮,朕沒有不愿!”
“可臣宮,臣和皇上都要被天下恥笑!就算臣改換門庭,讓出侯府嫡的份,也……人言可畏!父皇,因因不配,不配您如此!”
顧辰梟心口激。
他在九五之尊的皇位上多年,這天下就不該有他得不到的人。
就算是江瀾因,也……
可他沒想過,迎江瀾因宮,他這個皇帝都要面對道德力。江瀾因一個小姑娘,定然也是被人脊梁骨,直不起腰來。
愈發摧折的子,遇事怯弱,不敢為自己爭辯。
這樣……無辜,又可憐。
“因因,不準說自己不配。是朕要你宮,你配得上。”
男人大手過來,扶江瀾因起,將小心翼翼地呵護在懷里,“朕是天子,朕的決定,誰敢置喙?”
他為江瀾因淚,“朕會讓你風風宮。朕的人,沒人敢瞧不起。”
當日,晚些時候。
一頂奢華無比的九輦從宮中抬出。
經道,過曲水河,珍珠巷。
新晉前太監總管蘇忠遠親自護送,輦一路抬到靖威侯府。
半個盛京的人都看見了——
侯府嫡江瀾因,得皇帝重。
侯府門口,落轎。
珠雲錦帷幔墜著珍珠寶玉,隨行彼此撞在一起,清脆的聲響悅耳至極。
蘇忠遠恭恭敬敬掀開轎簾,扶江瀾因下轎,送府。
到無人。
蘇忠遠跪地叩頭低喚,“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