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寶一看嚇了一跳,連忙跑過來將薛小山拉開。
“二小姐,小爺估計是迷路了,不如讓奴婢帶他回青松院吧。”
青松院是張姨娘住的地方,離文錦院不遠,隔著一條游廊。
元寶怕薛芙發怒,像從前一般魯地對待這可憐的小爺,便默默擋在他面前。
可沒想到薛小山突然聲氣地嗯啊一聲,掙元寶的懷抱。
薛小山小跑到薛芙面前,慢吞吞抬起小手。
這只短短的、的小手,指節潤,努力想要夠到薛芙面前。
接著他攤開掌心,上頭正躺著一顆小小的松子糖。
嗚嗚嗚,這小朋友真的好可!
薛芙的心都要融化了:“小山,這是你要送給阿姐的嗎?”
薛芙的聲音猶如風鈴般清脆好聽。
長得本就好看,如今面上漾著笑意,更是讓人忍不住生出親近之意。
薛小山呆呆地看著阿姐拿過自己掌心的糖,毫不猶豫地就扔進里,還笑咪咪給他道謝。
他的眼睛一下子亮了,慢慢綻開一個乎乎的笑容。
角微微翹著,又乖又甜。
下一刻,乎乎的小手出其不意攥住了薛芙的指尖,拉著就要往外走。
薛芙畢竟是個大人,小萌娃拉著有些吃力。
只見他回過頭,板著小臉,聲音急促又綿:
“走。”
元寶剛想阻攔,薛芙卻沖笑道:“你先回去吧,我陪小山回他的院子。”
將小山的小手反握住,任由他牽著自己回去。
元寶瞧著這一幕,驚得都屏住呼吸,眼底也滿是不敢置信。
從前二小姐哪有對小爺哪有這般溫的模樣?
難不,二小姐的腦子被、被那兩個男人給睡好了?
......
薛小山那的小手一被薛芙握住後,就攥著不放了。
他不說,但薛芙知道這個小家伙此刻是高興的。
小萌娃像踩了風火般,牽著薛芙就往青松院走。
一邊走的時候,薛芙就慢慢回想起原主過往的經歷。
的親生母親,名張凌兒,是雲州城張家二兒。
張家是雲州數一數二的富商,布料坊生意做得極大。
當時為了攀附外放到雲州城的薛榮,打通京中布料銷路,竟不惜將親生兒送與他做妾。
原主的父親薛榮也不是什麼好貨。
風流,家里共有正妻和四個侍妾,還有幾個外室通房。
原本張氏還算寵。
只不過因為年紀漸長,生下的兒子又心智不全,因此便遭到了薛榮的厭棄。
可這薛榮,即便厭棄張氏,偶爾還是會來張氏屋子里要錢。
若是不給,就對張氏拳打腳踢。
得知這些後,薛芙有些無語。
這原主親爹...未免也太渣了。
.....
還在想著,薛小山便將薛芙帶到了一僻靜的院子。
才到院門口,便見一道婦人影立于廊下。
這人便是張凌兒,原主的母親。
穿著一月白繡玉蘭花的緞褙子,配著羅,料子看得出是上等的江南綢。
鬢邊只簪了一只白玉簪,再也沒戴其他俗艷珠寶,手里頭攏著薄錦披風,顯然是等久了。
不知為何,薛芙看著這抹影,有些張,握著薛小山的手心微微出汗。
薛小山似乎了這份張,偏過頭對呵呵一笑,指著張氏道:“娘。”
“嗯,娘。”
薛芙點點頭。
走到院門前,好奇抬眼看去。
這一,心口猛然一震。
這張臉,無論是眉眼還是鼻梁,竟然跟的媽媽長得一模一樣!
酸瞬間沖上鼻尖,薛芙眼眶有些發熱,連帶著指尖都有些抖。
媽媽在上初中的時候就不幸病逝,一直十分想念自己的母親。
沒想到,原主母親長得跟薛芙印象中的媽媽一模一樣。
“芙兒...”張氏見到薛芙,眉眼中瞬間閃過一歡喜,隨即又生出膽怯。
分明想上前,卻頓在原地。
張氏知道,兒一直被主母養著,養得心高氣傲。
一直說自己是清流貴,看不起外祖那種商賈之流。
又說不愿意讓人知道是張氏的兒,薛小山的親姐,嫌他們丟臉。
就連問要錢,也是派手下人來。
沒想到今天居然親自帶著弟弟過來了。
“娘~”
薛小山沖張氏聲喊道,頗有些小得意地揚了揚他被薛芙握住的小胖手。
薛芙恍然大悟。
原來薛小山方才在院前,故意在面前出現,又送糖果,是為了將帶到張氏院中。
不知為何,薛芙有些心疼這母子倆,又有些討厭原主。
張氏一雙眼溫忐忑地著薛芙,得心口一酸。
薛芙輕聲喊道:“阿娘。”
這一聲落下,張氏整個人猛地僵住...
芙兒從前都是冷漠地喚“小娘”,而如今...
張氏鼻尖發酸,眼眶微紅,搞得薛芙也不太好意思。
默默牽著薛小山再往張氏那頭靠近了一步。
語氣糯糯的又帶了幾分認真,重復喚了一遍:“阿娘。”
“欸!”張氏含淚應道。
回過神來,快步上前。
先將手里那件小巧的錦緞披風,仔細披在了薛小山的上。
隨後又將手里的另外一件披風,小心翼翼地披在薛芙肩上:“芙兒,現在風大,你...你快跟弟弟進院子里來。”
薛芙乖乖應聲好,便帶著弟弟走進去。
院不大,卻收拾得干干凈凈。
墻角種著的幾株蘭草正隨風搖曳,旁邊躺著一個磨喝樂。
薛小山一見到磨喝樂,就興地甩開了薛芙的手,自己跑到角落里玩去了。
張氏有些拘謹地拉著薛芙,在院中的小案旁坐下。
案上放著未繡完的夏衫布料,一旁擱著針線筐,顯然是張氏方才久坐的地方。
張氏是個子文靜的人,失寵後更是整日就躲在自己的小院里。
見薛芙將目投到那布料上,張氏溫笑道:“芙兒,這是娘親給你做的夏衫,等做好了就讓人給你送過去。”
“只要...你不嫌棄小娘的手藝就好。”
“怎麼會?”
薛芙搖搖頭,親地依偎在張氏旁。
到這個溫的婦人先是猛猛一,而後逐漸放松下來。
想來也不習慣薛芙如今如此親近。
原主的媽媽跟媽媽不僅長得像,子也很像。
原主不要的母,卻偏偏是薛芙上輩子夢寐以求的。
薛芙拿起那夏衫,臉上是抑制不住的雀躍:“阿娘,你的繡工真的很好,我穿在上,一定能驚艷四方。”
張氏看著自己兒高興的模樣,眼圈又紅了,聲音都發:
“阿娘給你做、給你做多多的服。”
的話音剛落,院門外突然響起一道冷厲刺耳的聲音:
“什麼阿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