換做從前,崔鈺絕不相信自己會隨時隨地因為一個人就自分寸。
可今非昔比...
薛芙不知他在想什麼,還在等崔鈺的回復。
但半天了,男人盯著手里的木頭,沒說好也沒說不好。
薛芙心里焦急,連忙說道:“崔大人,你快決定呀。”
時間不多了,還想去選自己的刻刀呢。
崔鈺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換回平日的幾分清冷,點點頭道:“那便選這塊了。”
薛芙忙不迭跟著點頭:“我也覺得這塊不錯,那崔大人去結賬,我就不作陪了。”
幫崔鈺挑木料的任務完,接下來就到自己啦。
崔鈺來掌柜,讓他將薛芙挑的那塊東西包起來,又跟掌柜低聲說了幾句才走。
經過薛芙旁邊時,他微微頷首。
袂微揚,崔鈺仿佛又了那山上那清冷的明月。
薛芙花了足足一個時辰,才將所有東西挑好,正要讓掌柜幫忙結賬時,卻見他擺手笑道:“姑娘,您不用再給銀子了,剛剛那位公子把你買的東西也都結清了。”
薛芙詫異地抬頭問:“可是他怎麼知道我買了什麼?”
掌柜沖咧開笑:“姑娘這就不用管了,我幫您將這些東西包好吧!”
...
馬車上。
薛芙一臉復雜看著手里頭的盒子。
崔鈺竟然幫付了錢...
平白無故拿人東西不好,還是讓人送回去吧。
還在沉思著,馬車緩緩停到了薛府門口。
小廝搭好腳凳後,元寶將薛芙扶下了馬車。
薛芙剛沒走幾步,腳步微微一頓。
府門前停著一輛烏木馬車,四角懸著暗紋銅鈴,車簾是繡著暗金雲紋的玄錦緞,馬車四周的護衛皆是玄甲勁裝,腰佩長到。
這一看便知,車里頭坐著的人,必定是某位地位顯赫的權貴高。
薛芙看了馬車一眼,心里本能地拉起一條警惕線。
腳下步履微微加快,且低頭對元寶說:“咱們快些走。”
沒想到,剛要從角門進府時,薛榮嗖地一聲從大門竄了出來。
他一綠服,跑得發冠歪斜,臉上橫飛,堆著極盡諂的笑。
只見他小跑迎上馬車,語氣恭敬又惶恐:“世子爺大駕臨,下有失遠迎,還將軍恕罪!”
世子爺?
薛芙不敢置信地瞪大水眸,乎乎的紅抖了幾下。
這京城有好幾個世子,應該不是想的那個。
下一刻,車簾被一只骨節分明、指節泛著冷白的手緩緩挑開。
出的是一張俊邪肆得令人呼吸微微一窒的俊臉。
薛芙只一瞧,如同遭雷劈般,呆愣在原地。
居然還真的是那個狗男人?!
男人斜倚在車廂,一玄錦袍將襯得冷白,墨發高束,眉眼凌厲卻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邪肆。
下頜線如刀刻,整個人都著一種放與狂傲。
他角勾著笑,目越過躬諂的薛榮,徑直落在站在角門下的薛芙。
薛芙與那涼薄的視線對上,心口一,指尖下意識地攥袖。
蕭辰赫到底想要干什麼?難道他還在記恨上次罵他之事?
不會吧?這個狗男人如此小肚腸?
薛榮正起勁地拍著蕭世子的馬屁,拍了半天發現此人本就不理他。
他順著蕭辰赫幽深的目去。
一下子就看見了自己俏的二兒正站在不遠。
薛榮見狀,立刻心領神會,忙轉頭朝薛芙厲聲喚道:“還不快過來,世子爺在此,不得無禮!”
薛芙原也不想理這兩個狗男人。
但總覺得蕭辰赫無緣無故來薛府,定是不懷好意。
幾番躊躇之下,薛芙著頭皮,慢吞吞地走到那輛大馬車面前。
男人坐在馬車上,垂眸俯視著,神淡漠又狂傲。
這種不對等的姿勢讓薛府心頭很是難,總覺得蕭辰赫看像是看一只輕易就能死的螻蟻般。
看了半晌,一句屁話都沒放。
薛家父干地站在馬車前等著,等著看這位地位尊貴的世子爺到底要如何。
薛榮自是愿意等的,這位可是權勢滔天、由皇帝親封的鎮北侯世子,金吾衛大將軍。
這人格高傲,平時不會隨便結什麼下級員,能跟在他後頭的都是與他出生死的。
薛榮還著蕭辰赫能多在薛府門前多停留幾刻,如此便足以讓他在同僚面前長臉了。
要是能看上自家兒...那便更好了。
薛芙心里頭卻很是煩躁,如今正是夏天,傍晚時分小飛蟲特別多,是在這里站了一小會,就有七八只蟲子來咬。
薛芙被煩得不行,皺了皺眉,抬頭怒視這個害在這里罰站的始作俑者,忍不住開口詢問:“世子爺是有什麼事嗎?”
蕭辰赫定定看著薛芙那張臉,神慵懶,指骨輕敲窗沿。
薛芙極白,像是一抔雪,自己見過那麼多人,還從未見過有誰能白這樣。
生氣時,那雙如水的眸子更加靈傳,也越發嫣紅,一張臉又純又妖。
長這樣,難怪薛榮一個勁兒想把往外送。
薛芙等了半晌,發現男人目幽幽盯著自己,不言不語,忍不住問道:“蕭世子有何事?”
薛榮立刻瞥了一眼,低聲訓斥:“大膽,休要無禮。”
對著蕭辰赫卻是點頭哈腰地問:“世子爺,不如您賞臉下車,府歇息,正巧府上來了一位新廚子,做的菜味可口,世子爺您嘗嘗?”
薛芙原以為蕭辰赫會拒絕。
未曾想,那雙慵懶的眸朝輕輕一掃,打量了半晌後,男人薄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薛大人盛邀請,那本世子便允吧。”
下一刻,男人從馬車車窗翻而下,穩穩當當地落到了薛芙面前。
薛芙:....
在一旁看著的凌肅角微微。
主子有點...太過顯擺了吧?
這是要來搜證據的嗎?
覺像是故意過來孔雀開屏般。
凌肅始終還記得,主子上次半夜找他討論薛小姐上是否有抹了香之事。
他總覺得,主子對這個薛小姐十分在意。
甚至到了念念不忘的地步...
他從前哪見過自家世子如此...
候在馬車外的薛榮見蕭世子翻下了車,便立馬笑著親自將人迎府中。
進門時還不忘回頭,沖角門旁的薛芙使了個眼,示意一同跟上去。
薛芙沖他們兩個背影哼了一聲,抓了抓剛剛被叮過的蚊子包,不不愿地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