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睢東自然地在溫佑言側坐下。
他的氣場強大,又居高位,以至于沒人置喙他的座位不合時宜。
就連德高重的宋老也只是莞爾:“姍姍來遲不說,還倒打一耙,外部的風水倒是把你養得刁鉆。”
靳睢東的到來無疑是意外之喜。
那位領導看了眼靳睢東,笑得越發和藹了:“剛剛還說許家的門檻高,現在門檻更高的來了。要說和許棠配,睢東倒是合適。我記得棠棠高中的時候就跟著睢東四跑,還發脾氣把睢東收到的書都燒了,早些年,老許也過把棠棠嫁到靳家的念頭……”
書這事,溫佑言也知道。
結婚後有一回,溫佑言翻看他之前的舊,忽地就提到上學時的事,說起書被人撕過。
靳睢東只漫不經心地說了句“許棠脾氣就那樣。”
一直以為,靳睢東只是不在意。
後來,才後知後覺察覺出其中的三分縱容。
杯盞撞,溫佑言的思緒收回,的胃一陣陣的酸疼。
這時,耳邊卻響起靳睢東低沉的聲音。
“那恐怕不行。”靳睢東掀了掀眼皮,對著那位領導苦笑道:“您這話別讓我家那位聽見,啊,作得厲害,脾氣也不好。”
靳睢東結婚的事,知道的人不多,大多數都諱莫如深。
他這些年又不常帶太太出來,大部分人只以為他還沒結婚。
他這樣坦然地提自己的悍妻,領導和宋老都一臉忍俊不。
靳睢東在外清貴,風霽月,偏偏事不溜秋,圓得很,這些年各路領導贊不絕口。
還是頭一次提起自己的妻子,并且面難。
靳睢東的目玩味地掠過溫佑言,溫佑言卻面無表,心里卻覺得自己瞎了眼。
這狗男人要是不想和許棠在一起,這麼多年和曖昧不清,勾勾搭搭的做什麼?
說白了,不過是靳家沒有離婚的首例。
更何況,靳家還欠溫家一個人。
有過離婚的念頭,可總覺得舟舟還小,他現在對爸爸沒什麼概念,可萬一大了呢,萬一有一天他想這個狗男人了呢……
溫佑言心起伏,許棠也跟著添了把火。
“東哥的那位嫂子,我也見過,哪有東哥說的那麼不好。不過是兩家差距大,有時候說不到一塊去。”
許棠的一番話,倒是把氣氛帶得很熱。
一屋子的人,觥籌錯轉過,又借著許棠的話賣好。
“家家都有本難念的經,我家那個黃臉婆也是,人近中年越來越刁。”有個做房地產的老總接過話,殷切道:“還是許小姐說得好,這婚姻門當戶對才好。這地位份相當,才能有話說,而且人的出越低,就越無理,也難怪靳太太不盡如人意……”
靳睢東在外頭其實脾氣很不錯,人的份越高,越不容易怒,這些年他冷歸冷,但對外也心忍,溫和知禮。
只有面對溫佑言,小氣又刻薄。
但這位黃總剛說完,靳睢東就掀了眼皮,酒杯重重落在了桌上,一副不怒自威的模樣。
“我沒記錯,黃總是倒門吧?要說門當戶對,二十年前黃總鬥一輩子,也夠不上黃太太的門檻。”
那位黃總尷尬極了,臉一陣青一陣白。
領導只好打圓場:“他啊,酒鬼喝多了。睢東,你別和他計較。”
“我可懶得計較。但我老婆要是知道了,又要和我作,和我鬧,我都一個月沒回自個屋了。啊,比我小氣,有些難聽的話我聽了都不了,更別提。”
靳睢東這話一出,瞎子也知道這位的意思了。
人家護短,自個說說老婆聽聽也就算,別人提,那是真的翻臉。
許棠也沒再提門當不當,戶對不對了。
飯局結束,回程的時候,靳睢東邊烏泱泱圍了一群人。
許棠就站在他邊,兩人焦不離孟。
溫佑言扭頭就去找了師兄,托他給宋老帶個話。
等靳睢東應酬結束,他眼睛正往自家老婆邊瞟,卻見溫佑言仰頭正和男人說話。
清冷漂亮的小臉掛著鮮活生的笑,和面對他時截然不同。
靳睢東點了煙,許棠剛好過來想問他能不能帶自己一程,靳睢東瞇著眼,忽地抬了抬下。
“那人,誰?”
許棠這才注意到他看的方向是溫佑言的師兄,笑著接過話:“好像是溫小姐的師兄,宋老之前的學生,溫小姐和他關系似乎不錯,幾個月前,他來津京,溫小姐還給他辦了接風宴。”
靳睢東哦了聲,又問了句:“什麼?”
“好像……顧均鳴。”
許棠說完,旁的男人忽地臉驟變。
他掐了煙,眼底的冷笑一寸寸泛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