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見微,你裝什麼清高?三年前若不是你費盡心機討好爺爺,我娶你,你以為我會多看你一眼?”厲延洲眼底滿是譏諷。
“既然你對我無心,那就簽字。”
林見微面不改,將協議書又往前推了半分。
厲延洲上下打量,“你這三年來逆來順,忍氣吞聲,不就是為了讓我多看你一眼?怎麼,現在玩起擒故縱的把戲了?”
他嗤笑一聲:“說吧,你到底想要什麼?除了圓房,其他我都可以考慮。”
只要你安分守己,繼續當好這個幌子。
“你是該給我補償。”
林見微抬眼:“當年我爸媽心疼我,怕厲家看輕,一分彩禮沒要,反倒給了我不陪嫁。這三年里,我的嫁妝基本都花在了你和你們厲家人上,這筆錢,你得一分不地還我。”
厲延洲不過是政府部門的一個普通科員,月工資也就三十八塊五。
再看他上,穿得是嶄新的的確良干部裝,戴著上海牌手表。
平時還總跟那群所謂朋友聚會擺闊,搶著買單。
這些錢,哪一分不是從林見微這兒來的?
不止是他,就連他父母、弟弟妹妹,甚至喬書瑤,林見微當初為討他歡心,也沒錢。
家里大大小小的開銷,幾乎全部由包圓了。
嫁妝了不說,哥哥心疼,還時常私下塞錢,生怕委屈。
“還有,我照顧你起居整整三年,你沒給過我一分錢工資。就算按最低標準,請個保姆一個月也得十塊錢。三年,一共三百六十塊。”
“加上我花出去的陪嫁,總共是五千三百六十塊。”
“林見微!”厲延洲猛地一拍桌子,“我給你臉了是不是?”
“延州,你好好說話。”
喬書瑤一瘸一拐地起打圓場,“微微,你別往心里去,今天延州是關心則,火氣大了些。你放心,我回頭一定教訓他……”
“不必。”林見微直接打斷:“我跟他離婚後,他就是你的人了,你想怎麼教訓都行,哪怕拉到床上調教,都與我無關。”
“林見微!你放干凈點!別污了書瑤的名聲!”
厲延洲被骨的話激得然大怒,揚起手就朝著林見微的臉扇了過去。
從前,他也不是沒對林見微過手,每次都只會哭著躲閃,從來不敢反抗。
然而這一次,林見微非但沒躲,反而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反手就給了他一個響亮的耳!
“你……!”
不等厲延洲反應過來,林見微已經強地拽著他的手,往離婚申請上按去。
“簽字!”
“你們在干什麼?!”
就在這時,門口突然傳來一聲威嚴的厲喝。
只見厲老爺子穿著一筆軍裝站在門口,不怒自威。
他後還跟著一位同樣穿著軍裝的年輕軍。
那軍姿極為拔,肩寬窄腰,比厲老爺子還要高出半個頭。
他面容冷峻,線條朗,一雙眸子黑沉如墨,著浸骨髓的寒意,讓人一眼便忍不住心生怯意。
這便是厲老爺子最小的兒子,厲延洲的小叔——厲野。
林見微嫁到厲家三年,見到厲野的次數,一只手就數得過來。
聽厲家人說,厲野十三歲就被老爺子丟進軍營,一直駐守在最艱苦的邊防,如今不過二十九歲,已是副師級。
那般年便在與烈火中淬煉,一路升至高位,其手段與心可想而知。
只是不知道,他是什麼時候回京的?
林見微下意識地松開手,整理了一下襟,垂眸低聲道:“爺爺,小叔。”
厲老爺子先是瞪了厲延洲一眼,隨即走到主位沙發坐下。
厲野也隨之落座,目淡淡掃過全場,最後在林見微上停留一瞬。
厲老爺子看著桌上的離婚申請書,沉聲問:“怎麼回事?”
林見微剛要開口,喬書瑤便搶先一步,弱弱地出聲:“爸,這事怨我。”
“我今天文藝匯演結束,想著好久沒見您了,就回來看看。剛洗完澡要下樓,正好撞見微微……不知怎麼,好像不小心了我一下,我沒站穩,就從樓梯上摔了下來,傷了。”
“延州也是一時心急,說話重了些,微微這才……鬧著要離婚。”
說著,歉然地看向林見微,“微微,沒事的,姑姑不怪你,你也不是故意的,別跟延州賭氣了,好嗎?”
若是從前,聽到喬書瑤這番茶香四溢的話,林見微早就急得面紅耳赤地辯解,結果越描越黑,反而被認定是撒潑胡鬧。
但現在,只是靜靜站在那里,冷眼看著喬書瑤表演。
厲延洲立刻接話:“書瑤姑姑,你不必替開!就是故意推你下樓的!林見微心思歹毒也不是一天兩天了,今天鬧離婚這一出,不過是為了擒故縱……”
“行了。”
厲老爺子冷哼一聲打斷孫子,眉頭鎖。
他疲憊地嘆了口氣。
按林見微這三年的行事作風來看,今天這事,十有八九又是在無理取鬧。
當初為了拆散延洲和書瑤,他倉促定下林家這門親事。
誰想到林見微嫁過來後越來越不知分寸,林家後來更是出“通敵”的丑聞,差點把厲家也拖下水。
這婚事結得實在失策……
可現在林家剛出事,書瑤又正好回京,如果這時候馬上同意離婚,難免被人說厲家落井下石。
現在上頭風聲正,多雙眼睛盯著,厲家的聲譽絕不能損。
思及此,厲老爺子沉聲開口,“微微,既然你姑姑都這麼說了,你就跟誠心道個歉,這事就算過去了。”
“呵。”
林見微嗤笑出聲。
看吧,果然如此。
以前還傻傻地以為,厲老爺子是真心疼,才會在和延洲吵架時出來打圓場。
現在細細回想,哪一次他不是表面上偏袒,實則每一次都在讓忍氣吞聲,鞏固他厲家的名聲和利益?
那時,即便不是林見微,厲老爺子也會找來張見微、王見微,只要份合適,都能為他孫子婚姻里的棋子。
“林見微,”厲延洲趾高氣昂地睨著,“既然爺爺都開了口,書瑤姑姑也這麼大度愿意原諒你,你就跪下,好好給書瑤姑姑磕頭認個錯,之前的事,我也就……”
“是你推的嗎?”
一個低沉冷峻的聲音驟然響起,打斷了他。
說話的是厲野。
他的目直直落在林見微上,沒有審視,沒有偏袒,只是在等一個答案。
仿佛只要說“不是”,他就會為主持這個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