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林見微怔住。
他這是什麼意思?是要夸他嗎?夸了就能大事化小?
飛快地搜腸刮肚地出幾個詞:“您當然是一位……英姿颯爽、頂天立地、有勇有謀、深謀遠慮、寬宏大量、保家衛國的英雄。”
話音落下,車廂里安靜了一瞬。
厲野沒說話,只是看著,卻緩緩前傾,向靠近。
林見微心口一,急忙用手捂住臉,補充:“我說的都是真話!像您們這樣的英雄,我們都是非常崇拜且尊敬的!”
厲野卻在面前停住了。
他角一彎,長臂越過的肩膀,將後那扇風的車窗搖了上去。
“咔噠”一聲輕響。
凜冽的寒風被隔絕在外。
一淡淡的雪松香帶著他上的溫,悄然籠罩住林見微。
林見微的心跳陡然了一拍。
“風大,”他坐回原位,“當心著涼。”
林見微這才放下手,臉頰微燙:“謝謝小叔。”
所以……他到底是什麼意思?
會不會追究娟?
“你覺得,”厲野重新看向窗外流的夜,“我也和厲老爺子一樣,是個把厲家名譽和面子看得比什麼都重的人?為了前途,會不擇手段,把所有人都當棋子?”
難道不是嗎?
這話林見微當然不敢說出口,只能違心道:“沒有啊。小叔,您怎麼會這麼想?”
厲野突然笑了笑,笑意卻未達眼底:“我和小棠十歲才到厲家。在這之前,我們沒吃過厲家一粒米;到厲家後,也沒占過厲家一分。所以厲家怎樣,與我何干?”
林見微遲疑道:“可您到底是厲家人。而且您剛調回京市,我要是現在就和厲延洲離婚,鬧出丑聞……對您總歸有影響吧?”
“林同志,這您可就把心放肚子里了!”
前排開車的李明亮忍不住話,“別說您和厲延州同志離婚,就算是我們師長離婚,也……”
他話沒說完,就從後視鏡里對上了厲野冰冷的視線。
李明亮連忙拍了自己兩下:“呸呸!我的意思是,我們師長的功績都是真刀真槍拼出來的,這些年要不是厲老首長暗中打,師長早就回京任職了。那些虛頭腦的名聲,怎麼可能影響到他?”
他越說越激:“而且我覺得,厲延州同志對您確實不咋地!您和他離婚是對的!說不定離了婚,更好的緣分就在後頭等著您呢!”
厲野淡聲截斷:“好好開你的車。”
李明亮立刻閉,角還帶著嘚瑟的笑。
林見微卻聽進了心里。
厲老爺子表面上對厲野兄妹不管不問,任由厲峰他們欺負就算了,竟然連在軍中里都要打他。
厲野能走到今天這個位置,不知付出了多代價,淌過了多難關。
所以,是誤會他了。
他本不在乎離不離婚,也不在乎厲家的名聲。
那他為什麼一而再、再而三地幫?
林見微這樣想著,也就這樣問了。
厲野頓了頓,沒有直接回答,反而問了個看似無關的問題:“我聽小棠說,你給帶桃了?”
林見微心頭一松,原來是因為小棠。
這個答案讓心里的負擔瞬間輕了大半。
“平時小棠姑姑也很照顧我,”語氣輕快了些,“您真是太客氣了。所以……”
咬了咬,覺得臉上有點燒,但還是著頭皮說了下去:“您說的那份工作,我現在說想去……還來得及嗎?”
話一出口,簡直想把自己埋了。
上次那麼氣地拒絕,現在又來開口求人……
可現實人,真的太需要一份正式工作了。
只要能盡快離婚、離厲家,這點面子又算得了什麼?
厲野看著泛紅的耳尖,眼底掠過一笑意。
“明天讓李明亮去約面試時間,”他說,“會告訴你。”
林見微悄悄松了一口氣。
“好,”低聲說,“謝謝小叔。”
一路無話。
吉普車快開到軍區家屬院時,車燈遠遠照亮了前方路口。
林見微目無意間掠過,瞥見前方依偎在一起的一對男影……
那形,太悉了。
“停車。”
李明亮下意識踩了剎車。
“你們……有沒有相機?”林見微盯著那對影。
“相機?沒有啊。”
李明亮搖頭,這年頭相機可是稀罕,哪有隨帶的。
林見微心里暗嘆一聲。
的系統商城里倒是有,可青天白日、不對,是眾目睽睽的,總不能憑空變出來,太惹眼了。
多好的捉證據,現在只能錯過咯。
林見微收回目,“謝謝小叔送我回來,我就在這兒下吧。”
免得再被厲延州撞見,平白又招來一場瘋咬。
拎起隨的包,推門下車,影很快路旁的樹影里。
車上,李明亮看著林見微走遠,終于忍不住開口:“師長,您為啥不跟林同志挑明呢?”
他跟在厲野邊好些年了,有些事看得明白。
明明師長心里是有林同志的。
在邊防出任務那會兒,厲野的口袋里總藏著一張照片,雖然不完整,被人撕掉了一半,但剩下那半張笑臉,分明就是林見微。
“我不想讓有負擔。”
厲野頓了頓,像是在對自己說:
“我要的,是心甘愿地走向我。不是激,不是依賴,是真正看清我是誰之後,依然選擇我。”
林見微特意繞了段路,卻還是比厲延洲更早一步到家。
見到樊玉梅,故作疑地問:“婆婆,延州是不是回家住了?我剛才好像看見他了。”
樊玉梅正在和面,頭也不抬:“沒有,他最近評先進,忙得很。你要是想他,自己去單位找。”
“可是我回來時路過他們單位,”林見微眨眨眼,“他同事說他早就下班回來了呀。”
樊玉梅作一頓,抬頭往屋里掃了一眼。
喬書瑤果然不在!
臉瞬間沉了下來,抓起手邊的搟面杖,氣勢洶洶地沖了出去。
林見微看著樊玉梅的背影,角輕輕彎了彎,轉上樓。
哼,不是要襯托你們路坎坷嗎?
那就再給你們添點堵,助助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