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佑廷的那個“是”字輕飄飄的,甚至沒什麼聲音。
但是卻如同一支鋒利的羽箭一樣直直地了唐頌的心。
說實話,對傅佑廷的反應并不吃驚,畢竟的丈夫對傅晴雪這個“養妹”向來呵護備至,這種場合下,他必定是要維護傅晴雪的份,不會讓直接暴在記者的聚燈之下。
若是平時,無論傅佑廷再如何偏袒、寵傅晴雪,如何漠視、嫌惡自己這個妻子,都可以忍。
可是今天不一樣。
剛剛確診了腦癌,可能活不過一年了。
就在最脆弱、最需要丈夫關心的時刻,卻親眼目睹自己的丈夫,在全世界人的面前,承認另一個人是他的妻子……
另一邊,諾貝里晚宴的現場。
熱鬧擁的人群中,5歲的傅安安清清楚楚地看到了父親面對記者們的反應。
他漆那雙黑的圓眼睛微微一睜——父親剛才并沒有否認晴雪姑姑是自己的妻子!這是不是就代表了,父親是在所有的人面前默認了,晴雪姑姑……可以當自己的媽媽了?
傅安安本就打心底崇拜溫聰慧的晴雪姑姑。
在他小小的心中,晴雪姑姑和爸爸才是一類人,他們都是治病救人的醫生,是造福人類的大科學家!才不像媽媽那樣,連大學都沒讀完,什麼都不懂呢,簡直像個文盲……
他心中一直就有一個愿:長大以後,一定要為像爸爸和姑姑一樣優秀的人。
有了爸爸的認可,傅安安越發大起膽子來,他嘟嘟的小手用力地攥了攥傅晴雪的手,抬起一雙亮汪汪的圓眼睛,聲音糯道:
“晴雪姑姑,我們去找爸爸吧~”
說著,他拉著傅晴雪,快步走到傅佑廷的旁,另一只小手牽起了爸爸的手。
“爸爸,我們一家人一起走吧!”
聽到“一家人”這幾個字,傅佑廷微微遲疑了一瞬,這孩子的想法,他其實早有察覺。不過最終,傅佑廷還是沒有甩開傅安安的手。
傅晴雪的臉頰一紅,悄悄地低下頭,如同一朵含的小花一般,跟在傅佑廷的後。
三人手拉著手走到座位上,并肩坐了下來。
看到眼前的一幕,胖主播咧嘿嘿地一笑,用調侃的語氣說道:
“此時此刻,不知道有多屏幕前的姐妹們要傷心了!你們的傅醫生已經名花有主了!不過,讓我們衷心地祝福這一家三口幸福長久,不,是一家五口,別忘了還有傅老先生和夫人,培養出了這麼優秀的一個兒子!真的是我們華人的榮啊!”
……
呵,一家五口,真是可笑!
唐頌只覺得腦子嗡嗡作響,眼前也一片青一片白的,嫁到傅家5年來,此時此刻才真正明白,自己從未融過這個家。
本想直接關掉這場刺眼的直播,但是卻被一莫名而巨大的不甘牽引著,繼續看了下去——
很快,晚宴就開始了。
“下面,有請本屆諾貝里醫學獎獲得者,傅佑廷先生上臺領獎。”
燈聚攏,落滿傅佑廷的周。
只見他著手工定制的黑燕尾服,寬肩窄腰的線條被勾勒得愈發拔,雪白的領口襯得下頜線鋒利又清雋。他的碎發梳得一不茍,出潔飽滿的額頭,一雙琥珀的眸子深不見底,藏著沉斂的芒。
程亮的皮鞋敲擊著木質臺面,傅佑廷緩步踏上臺階。
他面容謙卑地接過諾貝里獎杯,深深地鞠了一躬。
“謝組委會的認可,也謝所有并肩研究的同仁。醫學之路,道阻且長,唯有以敬畏之心,行求索之事,方能不負生命之托……”
傅佑廷的聲音清冽沉穩,言辭懇切,整個人又散發著一種高矜貴氣的氣場,讓人心生敬畏。
臺下響起一陣陣雷般的掌聲。
“最後……”
傅佑廷嗓音沉了沉,目略過坐在前排的父親母親,還有傅晴雪和傅安安,最終停在半空中,聲音不知何時染上了一淡淡的哀傷:
“我想對一個曾經影響我很深的長輩說一聲:謝謝你。因為你,我才走到了今天。”
說完,他再次深深鞠了一躬,然後走下了講臺。
此刻,臺下的傅晴雪正拿帕子低頭抹淚,哭得梨花帶雨一般,一雙眼睛腫得像桃子一樣。傅老爺子和夫人的眼圈也紅了。
別人或許不知道傅佑廷提到的人是誰,但是傅家的人心中卻都清楚,傅佑廷口中提到的,正是傅晴雪的親生父親,也是傅家曾經的司機,老陳。
傅佑廷12歲那年遭遇綁架,正是前來營救的司機老陳,幫他擋了綁匪的子彈,才救了他一條命,而他自己卻不幸犧牲。
年的傅佑廷親眼看見老陳在自己面前咽了氣。
從此以後,傅佑廷立志學醫,想要彌補自己沒能挽救老陳生命的憾。
而老陳唯一的兒,陳晴雪,被傅家收做養,了“傅晴雪”。傅家人如同對親生兒一樣對待,給了最好的條件,和毫無保留的。
現在,傅晴雪在傅家的關照下,不但考了首都醫科大學,還加傅佑廷的醫療團隊,為了一名實習醫生。
這些事,唐頌也是知道的——從進傅家大門的第一天,傅佑廷就跟攤了牌。
所以,這麼多年來,在婚姻里一再地忍和退讓,就是因為傅晴雪,本就是傅家恩人的兒。知道,自己沒有資格跟爭,也不可能爭得過。
嗡嗡嗡——
震的手機鈴聲將唐頌腦海中的思緒打斷,拿過手機一看,是閨陸曉雯。
“喂,唐頌,你……還沒睡呢?”
陸曉雯小心翼翼地試探道。
“呵,剛剛8點,我怎麼會睡呢。”
唐頌笑道,知道曉雯一定是也看到了直播,因為擔心自己看到那些畫面不了,才打的電話。
“你果然還是看直播了對吧!”陸曉雯實在忍不住了,義憤填膺道:
“唐頌,你要是氣不過,等那姓傅的回來,我就替你去好好教訓他一頓!打的那個大豬蹄子媽都認出不來!”
陸曉雯雖然名字起的文鄒鄒的,卻是一名厲害的拳擊運員,格豪爽仗義,嫉惡如仇。
唐頌噗嗤一笑,心中升起一久違的暖意,漸漸地將的全包圍。
有那麼一瞬,覺得自己這一生,有曉雯這樣一個真心的閨也值了……
不過,還不想這麼快就死去,無論如何,也要給自己搏一線生機。
“曉雯,就不勞你大駕了,我買了機票,明天就飛去瑞國。”
“我打算親自去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