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德哥的冬夜寒冷而漫長,下午四點,天已經完全暗下來。
唐頌站在別墅外,裹了大,卻仍然抵不住刺骨的寒意。這里是傅家在斯德哥的一房產,下了飛機就直接打車來到這里,已經在門口等了兩個多小時,手指凍的發麻,屋的燈卻始終沒有亮起。
手里握著醫院的診斷報告,腦海中反復排練著該如何告訴傅佑廷這個消息——不想繞彎子,一會兒就直接告訴他自己得了腦癌。
作為專業醫生的丈夫,應該理解況的迫。
遠,車燈劃破黑暗。
一輛出租車停在門前,車門打開,傅佑廷先下了車,他手里拿著公文包和會議資料。接著,傅晴雪牽著5歲的傅安安下了車。
“爸爸!”安安歡快地撲向傅佑廷。
傅佑廷彎下腰,練地抱起孩子,臉上出唐頌難得一見的溫和笑容:“安安今天乖不乖?”
“特別乖!姑姑帶我去看了諾貝里博館,我還知道了阿爾弗雷德*諾貝里是誰!”安安興地說著,雙手環住了父親的脖子。
傅晴雪站在一旁,微笑看著父子的互。
穿著米的大,圍著質上乘的羊絨圍巾,整個人的氣質知而優雅:“安安對科學史特別興趣,不愧是醫生的孩子。”的語氣中帶著自然的驕傲。
唐頌從影中走出,腳步在雪地上發出咯吱聲,三人同時回頭。
“你怎麼來了?”傅佑廷明顯愣了一下。
“我給你打過電話,發了消息,沒有回復。所以我問了你的助理,他說你在斯德哥開會。”唐頌在外面站了太久,聲音有些抖。“有件事,我想當面跟你談談。”
傅佑廷還沒說話,傅安安就撅起了小:
“哼,媽媽就是小氣!說了讓我們在瑞國玩一個月的,這才剛過了兩周,就要來打擾我們!”
傅晴雪迅速恢復了平靜,出溫婉的笑容:“姐姐怎麼站在外面?快進屋吧。”自然地掏出鑰匙打開門,仿佛這里是的家。
唐頌跟隨傅佑廷走進屋,溫暖的空氣撲面而來。了四周——玄關擺放著安安的畫,墻上掛著傅佑廷一家五口在諾貝里頒獎儀式上的合影,茶幾上散落著醫學期刊和兒繪本。
忽然想起在傅宅里,自己和傅佑廷那間冷冷清清的臥室。
“安安!想媽媽沒有,來,媽媽抱抱。”唐頌已經兩個星期沒有看到兒子了,蹲下,微笑著朝安安出雙臂。
“媽媽。”傅安安從傅佑廷懷里下來,禮貌但疏遠地了一聲,并沒有走過去。
隨即轉向傅晴雪:“姑姑,我的恐龍繪本呢?”
“在書房,我拿給你。”傅晴雪下外套,出里面剪裁得的羊衫,轉走向書房時,與傅佑廷換了一個默契的眼神。
唐頌的心沉了沉。
自從3歲以後,傅安安就被強行從自己邊帶走,跟和姑姑住在一起,接傅家專門定制的教育。
近些年,傅安安對傅晴雪愈發親近,對自己愈發疏離。
“怎麼會突然來瑞國?”傅佑廷冰冷地開口。
唐頌深吸一口氣,從包里取出診斷報告:“我有重要的事,想要告訴你……”
“爸爸,看!”
這時,傅安安抱著一本厚厚的繪本跑過來,生生地到兩人之間,“姑姑給我買的,關于人結構的繪本!你看這個大腦剖面圖!”
傅佑廷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他接過繪本,耐心地開始解釋:“這是額葉,負責思考決策;這是顳葉,與記憶有關……”
傅晴雪走過來,自然而然地加討論:“安安最近對人腦特別興趣,我給他買了這個繪本,沒想到他這麼喜歡。”
“因為爸爸和姑姑都是醫生,懂得好多好多!”
安安崇拜地看著兩人,把後腦勺留給了站在一旁的唐頌。
唐頌默默攥了手中的診斷報告,紙張在手中微微皺起。看著自己的丈夫和養妹,圍繞在兒子的邊,三人形一個的小圈子,而自己像個局外人。
“傅佑廷,”唐頌提高了聲音,“我想和你單獨談一談。”
傅佑廷抬起頭,眉頭微皺,但還是對安安說:“先去和姑姑看書,爸爸和媽媽說會兒話。”
安安明顯不愿,拉著傅晴雪的手,“那姑姑給我講。”
傅晴雪溫地點頭,牽著孩子走向了臥室,離開前對唐頌輕聲說,“姐姐,你們聊,我帶安安。”
的恰到好,總是能擊中唐頌最脆弱的部分。這個人總是如此,知書達禮,善解人意,與自己的“鄙無知”形了鮮明的對比。
“如果你是來興師問罪的,對不起,恐怕我現在沒有這個時間。”沒等唐頌開口,傅佑廷便淡淡開口道。
傅佑廷對唐頌一向沒什麼耐心,更談不上。
若不是當年,這個人在畢業晚宴上給自己“下藥”,肚子里有了傅安安,他斷然是不會娶的。
唐頌抿了抿角,無奈一笑,倒是很想“興師問罪”,不過對于傅佑廷和傅晴雪的那點曖昧,已經不在乎了。
有更重要的事。
“傅佑廷,你誤會了,我今天來是想告訴你,我最近頭暈做了檢查,醫生說……”
話音未落,傅佑廷的手機突然響起刺耳的鈴聲——這是他設置的急聯系人的專屬鈴聲。他迅速接起電話,表瞬間凝重。
“什麼?在哪里?傷勢如何?”他連續發問,語氣急促。
唐頌的話卡在嚨里,看著丈夫的表變化,心中升起不祥的預。
掛了電話,傅佑廷臉發白:“爸媽在去機場的路上出了車禍,現在被送往卡羅林斯卡醫院。”
傅晴雪已經從臥室快步走出:“嚴重麼?需要我們過去嗎?”
“媽輕傷,爸可能有肋骨骨折,意識清醒。”傅佑廷一邊說,一邊抓起外套,“我得立刻去醫院看看。”
他轉向唐頌,語氣很快:“你留在這里照顧安安,我和晴雪去醫院。”
這個決定如此自然,甚至沒有詢問唐頌的意見。
“我也去。”唐頌堅持道。
傅佑廷猶豫了一下:“醫院里況可能混,安安需要人照顧。而且……”他沒有說下去,但唐頌明白未盡之言——在醫院那種場合,傅晴雪作為醫學博士,比能發揮更大的作用。
傅晴雪已經穿好了外套,將傅安安推進唐頌的懷里:“姐姐,你放心,我們會隨時通報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