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里,傅母沈清如的手腕已經包扎好,端坐在椅子上。
傅父傅維洲半靠在病床上,臉雖然有些蒼白,但是神不錯。傅佑廷站在床前,而傅晴雪坐在傅維洲的床邊,正在為他調整枕頭的高度。
“晴雪,那個悍婦馬上就要來了,你先躲一躲,媽來應付吧。”沈清如抬頭看了看表,說道。
“媽,你想多了,姐姐不會對我怎麼樣的。”傅晴雪臉上保持著一貫溫婉的笑容。
“不會對你怎麼樣,那來千里迢迢地來瑞國干什麼?我看無非是來興師問罪的!我倒不是怕,只怕盛怒之下傷了你,讓你無辜牽連。”
“我看那倒不至于,安安還在呢,不敢胡鬧。”傅父在一旁勸解道,隨即轉向傅佑廷:“對了佑廷,你們昨天不是見過面了,唐頌是想安安才來的吧?”
“嗯,應該是吧。”傅佑廷的表淡淡的。
門虛掩著,病房中的話悉數落進了唐頌的耳朵中。牽起角無奈的一笑,甚至沒有生氣,有那麼一瞬間,甚至有些羨慕起傅晴雪。
沈清如是真的很疼吧。
記得小時候,媽媽也會經常擔心自己在學校里挨欺負,會在傷的時候親吻的傷口,在危險來臨的時候,將護在後。
只是10歲以後……就再沒有一個人會那樣疼了。
“爺爺,姑姑!”
唐頌愣神之際,傅安安已經迫不及待地推開門跑了進去。
“安安來了!”看到傅安安,沈清如臉上立刻出慈祥的笑容,張開懷抱,“來,讓看看!”
安安跑過去,被沈清如摟在懷里:“哎呦,我的小心肝,想死了!”
“爺爺,你還疼嗎?”傅安安又爬到床邊,小心翼翼地問傅維洲。
傅維洲臉上笑開了花:“看到安安就不疼了。”
站在一旁的傅晴雪將傅安安從床上抱了下來,聲音溫:“安安真懂事,知道關心爺爺,但是爺爺現在傷了,不可以到爺爺哦。”
唐頌站在門口,覺自己像個闖者,還是傅佑廷注意到了,開口道:“進來吧。”
走進病房,將帶來的水果放在桌上:“爸、媽,你們覺怎麼樣?”
傅母這才看了一眼,微微點了點頭,語氣中著疏離,“沒什麼事了。”說完立刻轉向傅晴雪:“晴雪啊,你昨天也在這里守了一夜了,連飯都沒吃,趕先休息去吧。”
唐頌心想,沈清如這是自己當討債的惡鬼了,生怕自己吃了傅晴雪。
“爸媽,佑廷哥,你們慢慢聊,我先出去了。”傅晴雪說著,“聽話”地退出了房間。
傅佑廷搬了一張椅子給唐頌,這時,傅安安開口道:“媽媽,我想喝水。”
“好。”
唐頌拿了一個紙杯,在保溫壺里接了一杯水,剛要遞給傅安安,被傅佑廷攔了下來,他修長的手指了水杯:“太燙了,安安喝不了,再兌一些涼水吧。”
沈清如的臉也立刻沉了下來:“當媽媽這麼多年,連孩子喝水的溫度都掌握不好麼?”
唐頌像是挨了一耳似地,臉上火辣辣的,試圖解釋:
“對不起,我……剛從外面進來,手上涼,沒注意到水的溫度……”
“行了行了,再倒一杯就好了。”傅維洲擺擺手,明顯不想在這個話題上繼續,“唐頌,你父親最近怎麼樣?你來這邊的事告訴他了吧,別讓他擔心。”
唐頌的父親本來是一個小廠長,經營著一家日化廠,當年因為經營不善,差點倒閉。
唐頌與傅佑廷結婚後,唐父的廠拿到了許多商業資源,接到了很多訂單,不僅起死回生,如今還發展的如日中天。這些,都是托了傅家的福。
若非如此,唐父當年也不會迫唐頌休學,跟傅家親。
“謝謝您的關心,我父親好的,我來這里的事……他知道的。”唐頌敷衍道。當然沒有告訴父親這件事,甚至連自己生病的事也沒有告訴他。反正他的眼里只有錢,早就沒有了自己這個兒。
……
唐頌與傅父和傅母寒暄了一番,語氣謙卑而禮貌,畢竟這次來不是來“問罪”的,而是來找傅佑廷看病的。現在,傅父和傅母都沒有大礙,想盡快找個機會,告知傅佑廷自己的病。
傅佑廷剛才接了個電話,好像是學上事,已經出去了有一會兒。唐頌看了看表,也站起道:
“爸、媽,你們休息著,我……出去一下。”
“嗯,去吧,讓安安陪我們待一會兒就行。”沈清如正抱著安安喂蘋果,頭也不抬地說道。
唐頌彎了彎腰,推開門退出了病房。
在走廊里找了一圈,并沒有看到傅佑廷的影,想到他昨天晚上在病房里守了一夜,還沒有吃飯,應該是去吃飯了。于是便走出醫院,來到旁邊的一家咖啡廳。
空氣中彌漫著咖啡豆烘培的香氣與低低的談聲,巨大的玻璃幕墻外,是覆蓋著薄雪的庭院。
傅佑廷果然在這里。
還有傅晴雪。
靠窗的角落里,兩人正面對面坐著,傅佑廷了大,搭在旁邊的椅背上,面前放了兩杯咖啡和幾塊三明治。傅晴雪對著唐頌的方向,肩膀微微聳,手里攥著一團紙巾。
唐頌像是被定住了一般,停在不遠,微微皺了皺眉——傅晴雪,在哭麼?
“晴雪,怎麼了?”傅佑廷滿臉的擔心。
“我沒事,對不起佑廷哥,你不用管我……讓我自己平靜一下就好。”傅晴雪抬起淚眼朦朧的臉,的目原本聚焦在傅佑廷的臉上,但是卻似乎不經意地越過他的肩膀,與站在柜臺附近的唐頌視線相接了。
“我……我去洗個臉。”忽然站起來道。
“用不用我陪你去?”傅佑廷也站起,神有些張,他也不清楚傅晴雪怎麼了。
下一秒,只見傅晴雪那雙被淚水洗過的眼睛里,極快地閃過一清醒的、甚至是狠戾的神。
繞過桌子,在傅佑廷還沒反應過來之前,忽然整個人撲進了他的懷里。
“佑廷哥……我真的……真的很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