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佑廷哥,我……我真的很害怕……”
傅晴雪的頭埋在傅佑廷的頸窩,哽咽的聲音斷斷續續傳來,“爸媽……要是出了什麼意外……”
傅佑廷有些僵地站在原地,雙手微微張開,他并不擅長安別人,只好聲道:
“沒事了晴雪,爸媽都已經離危險了……”
“我知道……可是佑廷哥……”傅晴雪抬起頭,淚眼婆娑,與平日里一貫的堅強忍不同,此時的,脆弱的如同一只傷的小一般:
“當救護車的聲音響起來的時候,我腦子里一片空白……我怕極了,就像當年我父親走的時候一樣……”
聽到這句話,傅佑廷的全微微一。
他的臉上掠過心痛的表:“都過去了,晴雪……他們現在都平安。”
傅晴雪搖著頭,眼淚落得更急了:“佑廷哥,對不起……我知道我不該這樣……可我忍不住……爸媽要是有個三長兩短的話……我真的不知道自己該怎麼辦……這個世界上,我就只剩下你和安安了……”
傅晴雪抱的更了,肩膀著,滾燙的淚水一滴一滴進傅佑廷的口。
下一刻,唐頌看見,傅佑廷繃的下頜線明顯一松。
他那雙執手刀、穩定而有力的手,在空中停頓了幾秒,最終緩緩地,遲疑地落下。
一只手輕輕地拍著傅晴雪的背。
另一只手,環過的腰,以一種保護者的姿態,虛虛地摟住了。
——這個擁抱,在灑滿冬日的咖啡廳里,在陌生人們的若有若無的注視下,完了。
只見傅佑廷微微偏頭,下幾乎抵在傅晴雪的頭發上,用唐頌從未聽過的,低沉而溫的聲音說:“好了好了沒事兒了,有我在。”
“有我在。”
這三個字,就像三燒紅的針,扎進了唐頌的耳。
世界突然靜音了。
唐頌就站在那里,隔著幾張桌子,隔著溫暖的燈和咖啡香氣,臉蒼白如紙,靜靜地看著他們擁抱。
角了,浮起一苦笑,決絕地轉離開。
眩暈毫無預兆地襲來。
天花板上的燈開始打轉,腳下一,不得不扶住旁邊的墻壁。胃里也翻攪起來,然後惡心沖了上來,實實在在的,從胃里翻上來的酸水,直往腦子鉆。
唐頌捂住,跌跌撞撞地走出了咖啡廳。
*
唐頌在衛生間劇烈地嘔吐了一陣,將胃里的早餐都吐的干干凈凈。然後又花了一些時間整理妝容,平復心,才又回到了312病房。
推開門,見傅母正靠在床頭,由護士測量,傅父閉目養神,而傅佑廷和傅晴雪已經收拾好東西,準備離開。
“下午有一個醫學研討會,我和晴雪一起過去。”
傅佑廷走過來,他的目在唐頌的臉上頓了一頓,發現的眼尾染著一抹淡淡的嫣紅,瞳孔蒙著淡淡的水汽。
“爸媽這邊有護士照看。你……要不先帶著安安回去休息吧?”
“好。”唐頌應道,頭也沒有抬。
傅佑廷雙手拿過傅安安的圍巾和外套遞了過來,語氣中著一關切:“用不用我幫你打車?”
唐頌接過,指尖不可避免地與傅佑廷輕,那一瞬間,幾乎想回手,但還是忍住了。
“不用了,我會打車。”
傅晴雪牽著傅安安走了過來,傅安安還著惺忪的眼睛,“姐姐,安安剛才在休息室看了一會兒畫片,可能有點困了,路上注意安全。”
的眼神清澈,語氣自然,仿佛一小時前在咖啡廳那個撲在傅佑廷懷里痛哭,并向投來那縷挑釁目的人,只是唐頌的幻覺。
“知道了。”唐頌冰冷道。
“我想和姑姑一起……”傅安安撇了撇,小聲嘟囔道。
傅晴雪蹲下,了孩子的頭:“姑姑要和爸爸去工作,安安乖,跟媽媽回家,晚上姑姑給你帶禮,好嗎?”
安安這才不愿地點頭,把手放進唐頌微涼的手心。
唐頌牽著傅安安的手,走出醫院,走到斯德哥大街上。
正是下午兩點,冬日的從頭頂披瀝了下來,唐頌閉了閉眼,想把咖啡廳中擁抱的那一幕從腦海中徹底抹去,但是那個畫面卻像是一幀幀的慢鏡頭一樣,反復在的腦海中播放著,每一次都帶來新鮮的鈍痛。
“媽媽,我們出去玩吧!”傅安安有些興地仰起小臉。
“好啊,安安想去哪里玩?兒游樂場麼?”唐頌強迫自己打起神。
“我才不想去游樂場呢,太沒意思了,我想去……海洋博館!”傅安安的眼睛亮亮的:“姑姑上次說,那里有巨型的烏賊標本,等天氣好點就帶我去呢。”
又是傅晴雪,唐頌的心臟像是又被細針扎了一下。
但是看著兒子期待的小臉,拒絕的話卻說不出口,微笑點了點頭:“好,我們就去海洋博館吧。”
海洋博館位于靠近海的地方,路程并不近,出租車一路顛簸,唐頌覺得胃里那惡心勁兒又泛上來了,抿著雙,極力地忍住。
一小時後,出租車終于停了。
傅安安如同一只興的小一樣跳下車,拉著唐頌的手跑了進去。
“哇,太壯觀了!”
海洋博館建筑雄偉,靠近海岸線,能聽到海浪的聲音。館線幽暗,巨大的藍鯨骨架和各式各樣的海洋生標本,營造出深海般的氛圍。
傅安安一進門就被震撼到了,他指著:“媽媽你看,我們來到了深海哎!”
唐頌牽起角勉強笑了笑:“是呀,好漂亮。”
傅安安撅了撅小——哼,真沒勁!媽媽今天一直是這一副魂不守舍的樣子。
“媽媽,你看它的樣子好奇怪。”傅安安走近一個奇特的翻車魚標本。
唐頌:“嗯,是啊。”
傅安安又跑去看潛水艇模型:“媽媽,這個可以進去嗎?”
唐頌:“應該不行吧。”
傅安安停在巨型烏賊的標本前,這時他一直想看的:“媽媽!姑姑說這是世界上最大的無脊椎!”
唐頌角翹了翹:“是麼,真大啊。”
的笑容很勉強,眼神并沒有真正聚焦在兒子興指著的標本上。傅安安仰頭看著母親恍惚的側臉,又看了看周圍其他的父母陪著孩子耐心地講解、回應。
一種混合著委屈、失和被忽視的憤怒,在他小小的心里膨脹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