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佑廷推掉了一個學會議,提前一周從瑞國回到了華國。
飛機剛一落地,他口袋中的手機就響了起來,傅佑廷拿起手機快速接起來,聽筒中傳來的卻是一個有些陌生的聲音:
“請問,是傅佑廷教授麼?”
傅佑廷的臉凝了一凝,“請問您有什麼事?”
電話中的聲音立刻出一陣激和興:
“太好了,終于打通您的電話了。傅教授,我蘇硯,也是首都醫科大學臨床醫學專業畢業的,是您下一屆的學弟,我還曾經跟您一起上過教授的課,您還記得麼?”
傅佑廷:“不記得了。”
蘇硯:……
“不記得也沒有關系……是這樣的,我們醫院現在有一名腦部腫瘤患者,只有26歲,由于病特殊,不適宜做手。我知道您的團隊正在臨床試驗的一項名為澤生的腫瘤特異菌群吞噬療法,幾乎是這種癌癥患者唯一的希了,冒昧聯系您,是否可以讓帶著病歷,去您那……看看?”
傅佑廷心中升起一陣煩躁,現在的年輕人,都這麼冒失和唐突麼?
況且這個什麼蘇硯的,還自稱他的學弟,他本就不記得有這號人,也不知道他是從哪里要來的自己電話。
“對不起,我不接收任何的隊患者,如果想來試,讓患者自己在網上報名。”
蘇硯的聲音滿是急切:“我知道傅教授,可是的病真的十分急,恐怕等不到試的時間了,您哪怕……時間看一眼也行……”
“我的病人,沒有哪一個是病不急的。不好意思,我還有事。”
“啪”地一聲,傅佑廷毫不猶豫地掛斷了電話。
“爸爸,我們一起回家吧?”
放下電話,傅安安的小手拉了過來,抬起頭滿臉期待地看著傅佑廷說道。
傅安安其實有點想媽媽了,但是又不想直接說出來——那樣就顯得自己太沒出息了,畢竟他已經不是三四歲的孩子了。
他已經五歲了。
“爸爸……還有工作,安安跟爺爺,還有姑姑一起回家吧。”
傅佑廷拍了拍傅安安的肩膀,低聲說道。
他猜測,唐頌此刻應該并不在老宅——除了位于郊外的傅家老宅“馥宅”之外,傅佑廷和唐頌在首都城區還有一套公寓,是兩人名義上的“婚房”,公寓離紅十字醫院很近,當時為了方便傅佑廷工作通勤,才買下的。
不過,由于醫院給他安排了住宿,傅佑廷也不愿意回到那個所謂的“家”,這些年,公寓都是唐頌一個人住的。
……或許在那。
“爸爸,我想要你跟我一起回家嘛。”傅安安不高興地撅起了小。
他心里盤算著,爸爸回家,媽媽自然就會回家了。
傅濰州和沈清如已經猜到了兒子的心思——兒媳已經回國一個月了,連個電話都沒有,兒子的臉眼看一天比一天沉重,定然是想要先回他們的“小家”看看。
哎,真是個讓人不省心、不懂事的人!
沈清如心中暗罵道。
“安安乖,爸爸有自己的工作,跟爺爺回家吃好吃的!”傅濰州出一個勉強的笑容,走過來把安安抱了起來。
“爸,您剛出院,小心閃著腰,還是我來抱安安吧。”
傅晴雪滿臉關切地走了過來。
路過傅佑廷邊的時候,低聲說了一句:
“佑廷哥,讓姐姐早點回家吧。如果還是生氣的話……我可以親口跟道歉。”
“不用。”
傅佑廷簡短回答。
*
0520,是公寓的碼,也是唐頌和傅佑廷結婚的日子,這麼多年來,一直沒有改變。
傅佑廷出手指輸碼,打開了房門。
屋子里很黑,沒有開燈,只有客廳的落地窗前,一點猩紅在濃稠的夜里明滅。
唐頌背對著他,穿著質睡袍,赤腳站在冰涼的地板上。夜風從半開的窗戶灌進來,吹松散的長發。的指尖夾著一支細長的香煙,煙霧繚繞,模糊了人的側影。
傅佑廷腳步頓住,眉心下意識蹙起。他討厭煙味,尤其是出現在家里的煙味。
這一點,唐頌應該是知道的。
但他什麼也沒說。只是下外套,解開襯衫領口的第一顆紐扣,然後徑直走過去。皮鞋踩在地板上,發出噠噠的聲音。
“唐頌?你在家。”
唐頌沒有回頭,仿佛沒有聽見。
傅佑廷走到的後,距離近能聞到的發間殘留的洗發水清香,以及那刺鼻的煙草味——這還是傅佑廷第一次看到唐頌煙,他甚至不知道會煙。
傅佑廷出手,不是,而是準地握住了夾著煙的那只手。
他的手掌寬大,完全包裹住了唐頌微涼的手背,作并不暴,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道。
唐頌的指尖微微了一下。
傅佑廷就著的手,將煙湊到自己的邊,深深吸了一口。然後,他側將煙暗滅在窗臺上一盆綠植的泥土里。猩紅熄滅,只剩一縷青煙。
“你以前不煙的。”傅佑廷開口,他的聲音低沉,聽不出緒。
“人總是會變的。”
唐頌轉過,夜里,的臉蒼白如瓷,眼底映著窗外零星的燈火,平靜無波。
傅佑廷看著,視線從平靜的眼睛,倒微微敞開的睡袍領口——那里出一截清晰的鎖骨,皮在昏暗中白的恍眼。
“為什麼一個月都不接我電話?”傅佑廷的目刻意從那里轉開,聲音染上一的不悅。
唐頌微微一頓,已經過了一個月麼?原來,徹底放下一個人,連時間也會變快。
見唐頌不說話,傅佑廷以為還是在生自己氣,他主開口道:
“在斯德哥的時候,你不是有事要跟我說?”
唐頌輕輕“嗯”了一聲,然後轉,從屜里拿出一份折疊整齊的文件。
“簽了吧。”遞過去,作干脆。
傅佑廷沒有接,他只是垂眸看著那份文件,又抬眼看向,眼神在昏暗中晦暗不明。“這是什麼?”
“離婚協議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