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不起啊小頌,不是我不想收你,我去年就從游泳隊正是退下來了。不過……我這邊最近正在推進一個新項目,不知道你有沒有興趣參加?”
“新項目?”
唐頌心中不免有些失落,不過還是禮貌地追問了下去,“是什麼項目呢?”
“深冰探源工程!”沈青山的聲音中帶著掩飾不住的激:“局里的批文昨天剛下來,說是要組織一只南極科考隊,去南極冰蓋下的幾個特定的湖泊,采集一種罕見的微生標本,‘懷特菌’,這需要頂尖的冰下潛水員。我記得你當年的耐寒能力和水下技,隊里的孩子沒有一個能比得上。怎麼樣,有興趣麼?這可比在游泳池里游泳有意義的多了!”
南極、懷特菌?
唐頌總覺得這個名字在哪里聽過,但是一時又想不起來了。
“教練,這個懷特菌,是做什麼的呢?”唐頌蹙了蹙眉心。
“據說是用于醫療實驗的。”沈青山神格外認真地解釋道:“而且,目前功采集到這種菌類的,主要是歐米等發達國家,我國還沒有功采集的先例。不過關于科考方面,你不用擔心,華科大學會有人負責對接,我們育局的任務就是,組織最優秀的潛水員,下水進行定點搜尋。小頌,我覺得你能行。”
“教練,我還是……考慮一下……我這麼多年沒有潛過水……”唐頌有些猶豫道。
南極科考不是兒戲,況且,目前的況……
說句不好聽的,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到出發的那一天。
“當然,當然!”沈青山理解地點頭,“這件事急不得,你回去好好想想,想通了隨時聯系我。”
沈青山站起,有些心疼地拍了拍唐頌的肩膀,說道:
“小頌,不管你做出什麼決定,教練都支持你。別忘了,你是我最得意的學生,我希你一直開心、快樂!”
“嗯,謝謝教練。”
唐頌的眼眶不有些潤,站起,鞠了一個躬道:“那我就先……回了。”
“好,我送送你。”
“不用了,教練……”唐頌連忙揮手,沈青山卻已經來到了走廊,正在這時,後忽然響起一道清朗的嗓音——帶著明顯的遲疑,像是怕認錯人,又像是怕驚走什麼。
“師姐?”
*
唐頌轉過,走廊的暈里,站著一個高挑的青年,穿著灰衛、牛仔、白球鞋。他的頭發理得很短,出清晰的額角和眉骨,鼻梁很高,一雙漆黑的眼睛正在沉沉地著。
“江斂?”
唐頌皺了皺眉,記憶中的名字瞬間口而出。
“你們認識?”沈青山驚訝地瞪大眼睛。
“我們是……發小。”
因為兩家是鄰居,從兒園到高中,兩人都念的同一所學校,所以江斂便一直喊唐頌為“師姐”了。
“哈哈哈,那太好了!”沈青山激的直跺腳,他繞到江斂後,摟過他的脖子,“小江同學就是華科大學負責對接的學生,也是這次科考隊員,小頌,看來你和這個項目太有緣分了!”
唐頌:……
還沒有答應這個項目好不好。
“教練,我是……送文件來的。”江斂有些無語地將沈青山摟在脖子上的手臂放開,然後從書包里掏出一疊文件,畢恭畢敬地遞了過去。
“知道了知道了!”沈青山將文件收好,然後又走到唐頌邊,推了推眼鏡道:
“小頌,那正好,有什麼問題你可以問問江斂。”
“嗯嗯,教練,您回去吧……”
“好好,小頌,我等你消息啊!”
……
沈青山走後,空氣一時沉默了下來……唐頌已經整整五年沒有見過江斂了,一時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江斂也沒有說話,乖乖地跟在唐頌邊,不一會兒,兩人來到了路燈下。
唐頌抬起頭向青年——
眼前的青年是江斂,但又不是記憶里那個總是跟在後、眼神清亮又帶點倔強的年。他的廓更英朗的,肩膀也更寬了,站在那里的樣子,像是一棵經過風雨、沉淀下來的樹。
“江斂?”
唐頌聽見自己的聲音,有點干。
“師姐,你要去南極麼?”
江斂走了過來,他抬起一雙眼睛,眼中閃過復雜的緒,有驚訝、局促,還有一極力著的、滾燙的什麼東西——讓唐頌忽然想起,很多年前那個昏暗的巷口,他被債主按在地上,抬頭看時,也是這樣一雙發紅的眼睛。
“我還沒有決定啊。”唐頌故作輕松地說道。
“可不可以不要去?”
“為什麼呢?”
“南極……很危險。”江斂一字一句道。
“那你還要去?”
“我……我是地質系的學生,責無旁貸,而且我是男生,不一樣的!”江斂急道。
唐頌的臉上終于出一抹會心的笑,“吃飯了嗎?走,師姐帶你去吃飯。”
江斂點頭“嗯”了一聲。
“我帶你去吧師姐,這邊我常來,路。”
唐頌忽然找到了小時候那種悉的覺,拍了拍江斂的肩膀,笑了笑:
“走吧,小斂。”
不一會兒,江斂就帶唐頌來到了一家藏在巷子深的粥店,這里的招牌很舊,但里面熱氣騰騰,坐滿了人。兩人找了個靠墻的角落,江斂用紙巾了唐頌面前的桌面,才把菜單推了過去。
“海鮮粥或者排骨粥都行,他家用料實在。”
他推薦著,目卻沒有看菜單,而是看著下外套後,里面那件略顯空的米。瘦的太明顯了,鎖骨伶仃地吐出來,眼下有淡淡的青影。
“排骨粥吧。”唐頌說。
江斂對老板娘重復了一遍,又多加一句:“不要姜。”說完,他才意識到什麼似地,看了唐頌一眼,確認道:“師姐,我記得你是不吃姜的吧?”
唐頌心中一,沒想到,這麼多年了,這孩子還記得自己不吃姜。
不過,自從結婚以後,早就沒有什麼忌口的了——當初,為了給傅安安喂,每天都一大碗豬蹄姜湯。
不過,唐頌還是笑著點了點頭,“嗯,不要姜了。”
粥很快被端了上來,白的粥湯翻滾著,香氣撲鼻。江斂拿起唐頌面前的碗,用勺子輕輕攪散熱,然後盛了七分滿,推到的面前。
然後,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一般,小心翼翼地開口道:
“師姐,這些年,你……過的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