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發生在電火石之間。
哭聲、尖聲戛然而止。鮮、淚水、蒼白的臉、弱無助的姿態……瞬間激起了在場所有人的驚愕和同。
“天吶,流了!”
“快!快拿醫藥箱!”
“唐頌,你怎麼能手呢?!”
“是呀,對孩子兇就算了,怎麼還對晴雪下這麼重的手?孩子不懂事,你也不懂事嗎?!”
親戚們的議論聲嗡嗡響起,看向唐頌的目如同一一把把刀子了過去。
傅佑廷迅速側上前,屈膝半跪在了傅晴雪的旁邊。
“別,手拿開,讓我看。”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瞬間能穩住場面的冷靜命令。
傅晴雪捂著額頭的手指被他輕輕地移開,一道約兩厘米長,皮外翻的傷口暴出來,鮮正快速滲出,順著傅晴雪的眉骨流下,染紅了半張臉。
傅佑廷的眉心鎖,目銳利地聚焦在傷口上,快速吩咐道:“醫藥箱,在客廳西側的柜子下面,白的那個。”
“佑廷哥……”
傅晴雪一雙大大的杏眼中噙著淚花,整個人如梨花帶雨。
“沒事兒,傷口不算深,沒傷到重要的管和骨頭。”說話間,已經有人拿來了醫藥箱,傅佑廷從里面找出一塊紗布,準確而穩穩地按在了傷口的止點上。
“晴雪,疼不疼?別怕別怕,佑廷在呢……”
傅父和傅母已經圍攏過來,沈清如半跪在另一邊,握著傅晴雪的手,眼眶通紅,眼神里充滿了心疼。
傅維洲臉鐵青,抿著,一句話也沒說,但是眉頭已經擰了一個深刻的“川”字。
周圍的親戚們早已議論紛紛——
“下手也太重了吧!”
“就是啊,看把晴雪磕的,流這麼多……”
“對孩子發火就算了,怎麼還起手來了?真是……”
“早就覺得脾氣古怪,不合群……”
“哎,可憐晴雪這個孩子,從小沒爹沒媽,在傅家老老實實地,還要這種氣……”
“也不知道這種人是怎麼嫁到傅家來的……”
“呵,看來當初那些傳聞,可不是空來風……”
唐頌一個人站在人群之外,仿佛被一道無的屏障隔開。靜靜地看著傅佑廷那專注理傷口的側臉,看著傅母心疼的眼淚和傅父沉怒的臉,聽著周圍那些或明或暗的職責和鼻翼,還有因為驚嚇,而被保姆抱在一旁安卻仍然在泣的傅安安……
忽然覺得很諷刺。
不過這樣的畫面,也終于將從腦海中那些慘烈的畫面,拉回了現實。
唐頌其實對這個所謂的“家”,已經不抱有任何的期。心中哂笑了一下,深吸一口氣平復了一下呼吸……
然後轉,拿過手提包準備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正在這時,不遠傳來一道抑著嗔怒的聲音:
“唐頌!你想就這樣一走了之麼?”
*
傅晴雪額頭上的傷口已經被紗布妥帖地覆蓋,但是強忍著疼痛、淚水在眼眶里打轉卻還是勉強微笑的樣子,徹底地點燃了沈清如的怒火。
“唐頌!”
沈清如站起,保養得宜的臉上此刻布滿寒霜,幾步走到唐頌的面前,“你看看你把晴雪傷什麼樣子?看看把好好的生日宴搞什麼樣子?你還有沒有一點規矩,有沒有一點為人妻、為人母的樣子?”
“就是啊,再怎麼也不能手啊……”
“快道歉吧,晴雪多好的孩子,怎麼能讓這種委屈……”
唐頌的翕了一下,想說些什麼,卻只覺得耳朵嗡嗡地鳴響,剛剛平息的頭疼又開始發作,太突突地跳。
“道歉!”沈清如怒不可遏,“你現在、立刻、馬上給晴雪道歉!”
沈清如平時也是名忍克制的母親,但是今日在宴席上喝了些酒,心中對唐頌抑多年的輕視和不滿,不由得傾瀉而出:
“唐頌,當初你不知是使了什麼手段進了我們傅家的門,這麼多年來,沒見你給佑廷帶來什麼助力,反倒添!孩子你也教不好,還敢手傷了我傅家的人?我們傅家幫了你們那個唐家多忙?你就是這麼回報我們的!啊?”
“媽!”
傅佑廷皺眉,出聲制止了母親。
“你別說話!”沈清如正在氣頭上,他狠狠瞪了兒子一樣,又轉向唐頌,“今天你要是不給我個代,不給晴雪低頭認錯,這事兒沒完!”
“我討厭媽媽!媽媽是壞人!”正在這時,被保姆抱在懷里的傅安安,忽然帶著濃濃的委屈大喊起來,“媽媽把姑姑弄流了!媽媽道歉!”
說完,他又“哇”地傷心大哭起來。
唐頌本不在意沈清如和那些無關痛仰的親戚的話,可是從五歲兒子口中說出的話,還是如同一把淬了毒的匕首一樣,扎進了的心臟。
傅安安,是懷胎十月,疼了三天三夜生出來的孩子啊,讓怎麼能不心寒。
“安安,別這麼說……”
只見傅晴雪虛弱地靠在傅佑廷的臂彎里,聲音細弱,帶著哀求般地看向眾人:“大家都別姐姐了……姐姐……肯定不是故意的。是我自己沒站穩……今天安安生日,別為了我鬧得不愉快……”
傅晴雪的“懂事”,功激起了眾人的同和對唐頌的愈發不滿。
“晴雪你都這樣了,還幫著說話!”
“這孩子就是太善良了……”
“唐頌,你看看晴雪,再看看你自己!”
群激憤之下,沈清如的目轉向了一直沉默的兒子:“佑廷!你是丈夫,你來說,今天這件事,到底是誰對誰錯?到底該不該道歉?!”
所有的目,瞬間集中到了傅佑廷的上。
傅佑廷眉頭鎖著,他低頭看了一眼額頭上裹著紗布、虛弱地靠在自己懷里的傅晴雪,再環視周圍滿臉不滿的親戚和憤怒的母親,還有哭泣的傅安安……一種被力裹挾的疲憊涌了上來。
他是一名醫生,習慣快速解決問題。
而眼下,最快的解決辦法就是……
“唐頌,今天這件事,你確實做的不對……不管怎麼樣,不該手推人的。”傅佑廷避開唐頌的目,聲音冷靜地說道:“你給晴雪道個歉吧。這件事,就算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