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時後。
黑的邁赫碾過積水,停在西山長青墓園外。傅佑廷撐著一把傘緩緩走墓園,最終停在了一方白的墓碑前。
墓碑前空空如也,只有一些被伏的草,昭示這里可能剛有人來過。
傅佑廷的心沉了沉,雙目環視四周,只有淅淅瀝瀝的雨水漸漸模糊了視線……
正在這時,漆黑的青苔邊緣,忽然反出一點格格不的白。
傅佑廷走過去,蹲下——是一粒藥。
藥?
傅佑廷彎腰撿起地上那粒被雨水泡的有些發脹、邊緣開始模糊的白小藥片。沒有標記、沒有特征。他放在鼻尖聞了聞,也沒有任何的味道。
但是作為醫生的直覺告訴他,這應該不是普通的藥,看起來像是……某種止痛藥?
他忽然想起,那天清晨在唐頌的床頭柜上,放著的那個白的藥瓶——在吃藥麼?什麼時候需要吃這種藥?藥片為什麼又會掉在這里?
傅佑廷皺了皺眉,然後默不作聲地將藥片小心地包進手帕里,放口袋……
*
幾日後,首都游泳訓練中心,教練辦公室。
“小李,你再考慮考慮?隊里就你最有極地經驗……”沈青山握著電話的手指關節發白,聲音中甚至帶著一乞求。
聽筒里傳來抱歉的聲音:“教練,真的不是我不支持,我老婆懷孕了,我媽又不好,這半年我實在走不開……”
電話掛斷的忙音響起,沈青山長長嘆出一口氣。
接著,他了一把臉,又打出第二個電話。電話很快被接通,聽筒中依舊傳來客氣而又疏離的聲音:“沈教練,對不起,我下個月要帶隊去廣府集訓,時間沖突了,下次、下次一定……”
放下聽筒時,辦公室已經暗下來了。
沈青山盯著桌面上“深冰探源”的項目海報,無奈地點燃了一顆香煙。
裊裊的青煙在半空中飄散,敲門聲就在這時響起。
他抬起頭,只見一名清瘦卻端莊的子立在門口,是唐頌。
“沈教練。”
“唐頌?”沈青山有些意外,“你怎麼……”
“您前兩天不是說,正在選人參加南極的項目麼。”走進來,聲音很平靜卻很篤定:“我想報名試一試。”
沈青山怔了兩秒,猛然間站起,“你說什麼?你愿意去南極麼?你確定?”
“嗯,我確定。”
聽到唐頌的肯定,沈青山喜出外,事已經過去了兩周,他本來以為唐頌沒有再聯系便是拒絕了他。
沒想到這孩子竟然同意了!
“小頌啊,快進來坐!”沈青山趕掐滅了手中的香煙,把唐頌請到對面的沙發上坐下。“別急,我先給你仔細介紹一下咱們這個項目!”
沈青山在茶幾上展開地圖,細長的手指幾點:
“我們的項目名稱‘深冰探源’,是為了在南極找到一種名為‘懷特菌’的特殊吞噬菌,以打破西方國家在這個項目上的技壟斷,實現穩定的醫療供給。你可別小看這種細菌啊,據說它可是能幫忙人類攻克癌癥的一種微生呢……你看,我們從這里出發,也就是阿廷的XX,穿過威德爾海的咆哮風暴帶,沿著XX穿過XX,最後到達南極點附近的懷特湖……然後我們會在冰上進行探鉆,在800米深的冰湖下面進行冰芯樣本取樣……”
沈青山解釋的詳細而又認真,語氣十分激。最後,他抬起頭看向唐頌,語氣緩了下來:
“唐頌,說實話,雖然我很希有隊員能而出、代表咱們首都育局加這個意義重大的這個項目。但是……作為你曾經的教練,也是你的老師,我必須要負責任地告訴你——這次行有一定的危險,不排除……有生命危險。”
沈青山那雙眼角爬滿皺紋的眼中,閃爍著謹慎的微。
“我知道。”
唐頌微微抿了抿角,會心一笑:“教練,我都了解過。”
沈青山怔然了一秒,他有些意外地著眼前的子——曾經是他最看重的學生、弟子,可是隔了五年的時,他總覺得這個孩兒的上,散發著一些讓他都到陌生的,決絕,還有寂寞。
仿佛與當年那個因為要結婚來找他辦理退役時,滿眼都是幸福和溫的子,判若兩人。
他真的想知道,這些年,這個孩兒到底發生了什麼?
“好的,我知道了,謝謝你的支持。”沈青山最終還是沒有開口詢問,只是朝唐頌出一只手,語氣中有敬意也有關切:“小頌,如果你生活上有什麼困難的話,可以隨時跟我說。能幫助的,我一定會盡力幫助。”
唐頌手握住了沈教練的手,眼中含著禮貌笑意。
“是,教練,您放心吧。”
“這些是初步的資料,你先拿回去看。”沈青山拿過一沓文件,一邊遞過去一邊囑咐道:“下周正式報名,手續我幫你走,你不用擔心。對了,這段時間可以先開始水下訓練了,小頌你的基本功是絕對沒有問題的,主要多練習深潛,配合極端低溫的環境,咱們中心就有模擬設備,你隨時過來訓練就可以。”
唐頌接過文件,表認真地點了點頭:“謝謝教練,我這幾天就開始練習。”
說完正準備離開。
“等等……”沈青山忽然又住,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道:“出發前還有個常規的檢,報告要歸檔,你盡快一份檢報告給我吧。”
檢報告?
唐頌的呼吸滯了一下,外套口袋里的止痛藥瓶,正硌著的肋骨。
頓了頓,垂下眼簾,小心翼翼地開口道:“教練,檢報告……都需要有什麼項目呢?”
“醫院里常規的檢報告就行,如果你這幾天不方便,用不用……我幫你安排一下?”沈青山關切地開口。
“不用了,教練,我自己去檢就行。”
唐頌抬起頭,角浮出一抹勉強的笑容。
“我會按時檢報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