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的越野車在公路上疾馳,車的空氣安靜的有些沉悶。
“小斂,我記得你今年大三吧?已經買車了麼?”為了緩解氣氛,唐頌主尋找起聊天的話題。
“是導師的車……”
“導師?你說的是韓載言、韓教授麼?”
“師姐知道他?”
“嗯,沈教練給我介紹過,這次深冰探源項目的帶隊就是韓教授,聽說他是極地地質學領域,最著名的教授,曾經多次組織過南極科考呢,好期待和他見面!”
“嗯,師姐過兩天就可以見到他了。”
……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三十分鐘後,汽車停在了唐頌現在租住的小區樓下。
“謝謝,我自己上去就行了。”唐頌解開安全帶,低聲道。
“我送送你吧。”
江斂先一步打開了安全帶,然後繞過車頭,替唐頌打開了車門。
唐頌微然一笑:“你服務還周到的。”
江斂陪著唐頌走到單元門口,路燈將兩人的影子拉的很長,唐頌停下腳步,轉頭看著江斂:
“小斂,回去吧,路上小心。”
江斂沒應聲,他抬起眼眸,著唐頌明顯清瘦許多的臉龐,著那雙落滿寂寞的眼睛。
五年來,一直抑在心底的那份悸的緒,快要沖破他的膛——他想抱住,想用力把按進懷里,想問問這些年到底是怎麼過的?
“師姐、”江斂有些沙啞地開口道:
“雖然我現在還是一名學生,不過……我已經長大了,已經可以盡我所能地幫助你……保護你。”
“你不是沒有家人,至,還有我……這個弟弟。”
唐頌牽起角莞爾一笑:
“知道啦!就是我的親弟!”
唐頌的背影消失在單元門口,江斂沒有立刻離開。他熄了火,靠在黑的越野車上,眼睛盯著那扇亮起燈的窗戶。
夜越來越濃。
江斂出煙盒,磕出一支,低頭點燃。猩紅的火點在黑暗中明明滅滅——持續了一整夜。
*
一周後的首都紅十字醫院,院長辦公室。
過百葉窗,照在潔的紅木辦公桌上,周啟明坐在椅子上,遞給對面的傅佑廷一份還帶著油墨香的文件。
“佑廷,好消息!”周啟明滿臉的笑容,“深冰探源項目,也就是赴南極采集懷特菌的項目,正式批下來,項目……啟了!”
傅佑廷拿過文件翻開了第一頁。
文件里明確了項目的組:兩位來自華科大學的頂尖地質專家,兩位來自國家育總局水上運中心的專業潛水運員,還有一名向導兼後勤。
“放心吧,都是各領域挑細選的尖子。”周啟明自信滿滿地說道,“是一支非常專業的團隊。”
聽到周院長這麼說,傅佑廷便放下手中的文件,也沒有繼續閱讀下去。
自然也沒有注意到文件第二頁,隊員名字中的“唐頌”二字。
“什麼時候出發?”
“一個月之後。”周啟明道:“專家建議,要瞄準南極的冬季窗口進行采集。懷特菌那種特殊的代謝活,只有在那個階段、那種極寒穩定的環境下,才最容易在自然環境中富集和保持。雖然南極冬季的環境最為嚴酷,但也是科研價值最高的窗口期。”
傅佑廷點了點頭,“嗯,這樣也好。實驗室的懷特菌只有兩個月的消耗了,如果順利采集到懷特菌的話……也許三期實驗可以不用中斷。”
“放心吧,相信我們的隊員!”
周啟明靠回椅背,端起茶杯,語氣變得輕松些:“對了,為了讓大家盡快絡起來,我打算在下周五,蘭亭閣安排一個簡單的合作晚宴。讓咱們‘澤生’項目的核心員,和‘深冰探源’這五位即將遠征的勇士,見個面,認識一下,通,也方便後續的工作銜接。小傅,你覺得如何?”
“我同意。”傅佑廷“嗯”了一聲,“前期的人員流,有時候確實比制度更有效。”
“那就這麼定了!”周啟明放下茶杯,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對了,這種半正式的場合,你可以帶太太一起來。”
周院長是醫院里唯一見過傅佑廷妻子的人,他記得那是一個深夜,傅佑廷在實驗室加班到胃痛,他的妻子親自來送藥的時候,遇到了自己。
從子那關切焦急的眼神中,他看得出來,傅太太很的丈夫。
可是傅佑廷對的妻子……似乎并沒有那麼上心。
老院長想的是,借這個機會,讓傅醫生別一心撲在工作上,也多關心一下家人。
聽到“太太”兩個字,傅佑廷過文件的手指頓了頓。
“不用了,最近……不適。”傅佑廷垂著眼眸,語氣是一貫的平穩淡然,聽不出多余的緒。
周院長了然地“哦”了一聲,點點頭,不再多問。
*
“晴雪,聽說了麼?下周五晚上,蘭亭閣,周院長請咱們項目和那個南極項目的人吃飯!”
醫院的更室里,護士林莉莉一邊對著鏡子補口紅,一邊湊過來神兮兮地說道。
“真的啊?為什麼啊?”
“說是先讓兩邊人悉悉唄,畢竟以後需要協作。”林莉莉眨了眨眼睛,笑容里帶著些狡黠,“而且啊,我聽王助理說,周院長還特意問了傅醫生,要不要帶太太一起出席呢。”
“那……我哥他怎麼說?”傅晴雪的心跳了一拍,面上卻強作鎮定。
“傅醫生拒絕了啊!”林莉莉的語調興了起來,“說什麼太太不適,嘖嘖……”用手肘了傅晴雪,眼神曖昧,“哎,晴雪,你說傅醫生是不是……本就不想帶太太,這種場合,他希陪在邊、能夠幫襯他的人,是你這個能干又漂亮的妹妹啊?”
“莉莉!你胡說什麼!”
傅晴雪的臉頰瞬間緋紅,像是被說中心底最的期待,又又急。
慌忙拿起自己的背包,丟下一句“別開這種玩笑!”幾乎是落荒般地快步走出了更室,留下了林莉莉在後面捂著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