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海棠把被子往頭上一蒙。
“我沒有。”
“你說了。”
他的手指從被沿進來,找到在外面的指尖攏住,“恢復期長,是因為頻率太低。不適應。”
從被子里探出半張臉,問:“你從哪得出的結論?”
“生學常識。”
他語氣淡得像在念文獻綜述,“適應訓練。頻率越高,恢復越快。”
余海棠盯著他看了三秒終于反應過來,“周先生,你這是在用學理論給自己謀福利嗎。”
他沒否認。
被子一掀,坐起來。
“周五十二點之前結束。”
他看著,看了很久,然後手把翹起來的那縷頭發別到耳後。“周六呢。”
“周六看況。”
“看況不符合契約神。”
“那周六也——”豎起一手指,“周六也要控制在十二點之前。”
周衡序看著豎起的那手指。
“周五十二點之前。”他說。
“嗯。”警覺地抬眼。
“周六不設時限。”
“……嗯?”
“試行兩周。”
“然後呢。”
他把拉回懷里,下抵在發頂。
“然後據你的恢復況,重新評估頻率。”
余海棠頭被埋在他口,“……商。”
他低低笑了一聲。
*
第二天余海棠是被鬧鐘吵醒的。
不是的鬧鐘。
睜眼,花了好幾秒才想起來自己睡在周衡序的床上。
然後試著了一下,放棄了。
腰是酸的,也是的。
全上下像是被車碾過。
盯著頭頂的水晶燈。
和昨晚那個搖晃的、折出滿墻碎的暴風眼,簡直是判若兩燈。
鬧鐘還在響。
浴室那邊傳來響,余海棠實在不想面對,干脆閉上了眼裝睡。
周衡序從浴室出來。
腳步聲經過床尾,按掉鬧鐘。
然後折回來,拿了杯溫水放在床頭柜上。
空氣安靜了。
余海棠閉著眼,呼吸盡量放得平穩,但耳朵已經繃了。
人呢?
他走了嗎,不對,也沒聽見門開的聲音。
他在干什麼。
沉默了很久,還是沒聲音,幾乎要忍不住睜眼了。
就在這時,一陣帶著沐浴清冽的雪松味接近,在臉頰上方懸停。
覺到了一道不容忽視的視線。
余海棠的睫開始。
盡量控制著,可細微的面部表總是不聽使喚。
頭頂傳來一聲輕笑,“睫在抖。”
聲音低啞,帶著清晨第一開口時特有的那種微微沙礫的質。
余海棠:“......”
睜眼,很悉的視角。
昨晚剛經歷過。
腦海中閃過幾個片段,余海棠的臉瞬間不控制的紅了起來。
男人看見睜眼,眸微斂,“周太太早。”
“周先生早。”
他剛洗過的頭發還半,幾縷垂在額前,平素疏淡的眉眼襯出幾分說不清的侵略。
晨從他後照過來,在睫上鍍了一層很淡的金。
余海棠盯著他近在咫尺的眼睫問:“周先生剛才站在這里看多久了。”
他眉梢微揚,似乎有些意外。“從你睫開始抖的時候。”
余海棠把被子往上拽了拽。
所以他全看見了。
全看見了。
被子拽到下,再往上就拽不了。
被子被他著。
旁邊又響起男人低沉的笑,帶著幾分清晨特有的慵懶。
周衡序直起子,手拿起床頭柜上那管藥膏。
“我幫你抹。”
“我自己來吧。”
他沒給,目從藥膏移到臉上,眉梢微微揚了一下。
“後腰能夠到嗎?”
“我夠得著——”
“趴好。”
余海棠的手僵在半空。
語氣甚至不算重,但那個聲調低沉,尾音微微下,帶著不容置疑。
應該生氣的。
契約婚姻,各取所需,他憑什麼用這種語氣跟說話。
但的比的大腦反應更快,等意識到的時候,已經翻過,把臉埋進枕頭里了。
周衡序的手指按進腰窩那一小片淤痕里。
“下次疼就說。”
沒應。
他的拇指停在脊柱末端,不輕不重的按了一下,
“說了就輕一點。”
“不說。”他頓了一下,“就按我的節奏來。”
余海棠攥枕頭。
想說你這是霸權,想說契約婚姻沒有這種條款,但嗓子像是被堵住。
因為他的手掌覆在後腰,因為他的拇指正沿著脊柱的弧度慢慢往上推,那一小片皮起了細的栗。
“聽見沒有。”
沒應。他的手指在腰側停住。
“余海棠。”
“……聽見了。”
聲音悶在枕頭里,得像被羽絨吃掉了棱角。
“乖。”
余海棠把臉往枕頭里埋得更深了。耳朵燒起來。
周衡序這個人說話的語氣,下命令的方式,甚至沉默時存在的重量,都太像老一代長輩了。
用俗話說,就是爹味太重。
不是宋家那種表面溫和里疏離的教養,是另一種。
周家屬于京圈真正的老錢,幾代人養出來的、刻進骨里的上位者姿態。
不需要抬高音量,不需要刻意施,甚至周衡序他自己未必意識到。
而也只是下意識切換了以前在宋家面前長輩時的模式。
想到這,余海棠腔里久違的青春叛逆涌流上來。
“周衡序。”
“嗯?”
“你在周氏,也是這麼跟下屬說話的?”
沉默了一瞬。然後他的聲音從頭頂傳下來,帶著幾分說不清的意味。
“你是我下屬?”
沒說話。
“你是我太太。”他的手指從腰窩上去,把埋進枕頭里的那半張臉抬起來。
“下屬做錯事,我換人。太太做錯事——”
他看著。
“我教。”
余海棠盯著他近在咫尺的眼睫,不解:“……教什麼?”
他的角彎了一下。
“昨晚教了什麼,忘了?”
“......”
抄起枕頭砸在他臉上,男人沒躲。
周衡序起把把藥膏放回去,和那杯溫水并排擺好。
“我要出差。”他站起來,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初步估計兩天。”
余海棠不知道什麼時候頭又埋進了被子,含混地“嗯”了一聲。
他走到門口,然後停了一下。
“昨晚喝了點酒。”
余海棠看他。
“昨晚的事,可能有些地方沒控制好,抱歉。”
“藥膏,早晚各一次記得抹。”
頓了一下。
“里面,這管也可以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