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海棠到公司時,姜梨已經坐在工位上了。
不是坐在自己工位,是坐在的工位上,轉著的椅子,喝著的咖啡,翻著桌上那份昨晚沒帶走的方案。
“余總早啊。”姜梨把咖啡杯往手里一塞,“咖啡,剛買的,還熱。”
余海棠接過杯子,把姜梨從自己椅子上拽起來。
姜梨順勢靠在桌沿,抱臂看著。
從頭看到腳,從腳看到頭。
“哎呦,不錯嘛,今天鎖骨遮了。”
余海棠把襯衫領口往上拽了拽。
“說正事。”
姜梨哼笑一聲,從桌上跳下來,繞到面前。
“正事就是——華銳那邊今早來郵件了。”
“張正平親自發的,措辭非常客氣。說方案整滿意,細節需要再通一次。然後,你猜怎麼著?”
姜梨把手機掏出來,指著上面的記錄念道,“重點來了,希余總親自帶隊。”
余海棠接過手機看了一眼。
郵件確實是張正平發的,抄送了華銳市場部三個人,姜梨,和。
措辭滴水不,公事公辦。
把手機還給姜梨。“下次通定在什麼時候。”
“周四下午。”姜梨把手機扔回桌上,“你去不去。”
“去,方案本來就是我講的。”
姜梨靠在桌沿,抱臂看著。
“余海棠,張正平上次看你的眼神,你忘了?他看方案三遍,看你三十遍,你講到投資回報率那塊的時候,他連屏幕都沒看。”
“所以呢。他看他的,我講我的。”
姜梨笑了一聲。
“行,你厲害。那周四下午,我陪你。他要是再看你鎖骨——”
手把余海棠的襯衫領口又往上拎了半寸,“我就把投影儀往他臉上懟。”
余海棠輕笑一聲,把的手拍開。
“說完了?說完回你工位。”
“沒說完。”
姜梨沒,手指在桌沿上敲了兩下,“好了,正事談完了,八卦時間到。昨晚。你。周總。胡同口。車里。請展開。”
“你不是都知道了。”
“我知道的是你用二十一個字代的版本。”
姜梨湊近,“我要聽細節。”
余海棠的手指在鍵盤上停了一瞬。
“酒喝多了,不記得。”
姜梨盯著。“余海棠,你撒謊的時候,會多打一個句號。”
低頭。
屏幕上剛打的幾個字,末尾確實多了一個句號。
按了刪除鍵。
姜梨從桌上拿起那杯咖啡喝了一口,又放回去。
“行,細節你不說,我自己拼。昨晚你被他從會所門口截獲,車上他問你陸時硯倒酒時離你多近,問你倆是不是干了什麼。隨後開始兒不宜的人類原始繁衍任務!”
“你老公,京圈公認的系,克己復禮了三十年,把你從車上拽下來,拖進臥室,摔在床上。”
“哦對了,還屬于強制是不是?”
放下手,盯著余海棠,“然後呢?他解皮帶的時候,臉上什麼表。”
余海棠耳朵燒起來。
“姜莉......你看些不干不凈的皇廢料。”
姜梨“切”了一聲,端起咖啡杯,目從臉上移開。
然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從桌上走了的手機。
“我看看你老公今天還發了什麼——”
“姜梨。”
姜梨已經點亮了屏幕。
然後安靜了。
低著頭,一條一條往上翻,表從興變震驚。
從震驚變一種余海棠從未見過的復雜。
“外觀無破損。功能無礙。”姜梨念出聲,把手機舉到余海棠面前。
“余海棠,你老公,京圈公認的系——給你發這玩意?”
余海棠手去奪。
姜梨把手機換到另一只手,背在後。
“別急,還有。”
低頭又念,“恢復標準、檢查方式,一概沒有——這是你發的。他回外觀無破損,功能無礙。”
看完之後姜莉氣的扶額。
“你回什麼功能無礙?余海棠,你不是應該說——你不是應該說功能好不好,不是你驗收的嗎?”
余海棠的耳朵燒起來。“……我當時在刷牙。”
“刷牙?”姜梨的聲音拔高了半度。
“你老公,京圈公認的系,克己復禮了三十年,給你發功能無礙。你回他什麼功能無礙。”
姜莉恨鐵不鋼。
“余海棠,你知道你錯過了一個什麼級別的調機會嗎?這種機會落在我手里,我能讓他從國外提前飛回來!”
余海棠把手機從桌上拿回來,鎖屏。
“你是你,我是我。”
“是,你是你。”
姜梨一屁坐在桌沿上,掰著手指頭數。
“我,姜梨,江湖人稱‘三里屯海後’,曖昧過的男人從國貿排到京。你,余海棠,結婚之前經驗為零。你老公給你發功能無礙,你回什麼功能無礙。你這不是純,你這是純浪費資源。”
余海棠抬起眼,“你那個從國貿排到京的名單,有一個撐過三個月的嗎。”
姜梨被噎住了。
“沒有。”余海棠替答了,“你海,是因為你不敢。我純,是因為我不需要。”
姜梨張了張,沒說出話。
然後從桌沿上下來,蹲在地上,把臉埋進膝蓋里。
“嗚嗚嗚余海棠,你太過分了。我幫你分析你老公的調話,你人參公我。”
“我說的是事實。”
“惡言惡語傷人心啊嗚嗚嗚。”
姜梨從膝蓋上抬起半張臉,“我海是因為我不敢。你純是因為你不需要。你老公把我想要你寫合同,你不需要海,你只需要簽字。你知道這什麼嗎——這被。”
余海棠的手指在手機屏幕上停了一瞬。
姜梨從地上站起來,拍拍子。
“行了,我這個海後今天被你暴擊了兩次。一次是你老公的功能無礙,一次是你本人的我不需要。我要回工位療傷了。”
端起咖啡杯走了,走出兩步又回頭。
“對了,你要是真發那條,記得加一句——驗收方案需包含時長、強度及應急預案。你老公不是喜歡寫條款嗎,你比他更條款。”
余海棠把的空咖啡杯扔過去。
“姜莉,你今天真的很閑。”
“不閑,但你的八卦值得我放下手頭一切工作。”
姜梨接住杯子,笑著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