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莉走後,工位終于安靜下來。
余海棠重新坐回電腦前,把華銳的方案打開,翻到第三頁。
投資回報率分析,那些數字看了無數遍,此刻一個字也讀不進去。
手機響了。
“周太太您好,我是周總的助理,姓陳。”對面男聲很年輕,語速快但咬字清晰,“周總代,今天和您確認配車的事。”
“配車?”
“是,周總說您上下班和見客戶需要用車,讓我列出幾個選項供您選擇。安全系數、舒適度和私做了綜合評估,最終篩選出三款。”
“數據我已經發您郵箱了,您方便時過目。”
“當然,如果您有其他偏好的品牌或車型,也可以告訴我,我再調整方案。”
對面沉默了一會。
陳總助把手機從耳邊拿開,確認通話還在繼續。
他職周氏三年,從法務部調到總辦,經手的并購案標的沒有低于九位數的。
周衡序代他辦過的事,從協調境盡調到安排私人醫生,從每一件都有明確的執行標準。
唯獨今天這兩件。
附屬卡加一條非標條款,配車方案給三個PDF。
沒有一件有標準。
余海棠盯著電腦屏幕上那三個PDF問:“他什麼時候代的。”
“昨晚兩點二十分。”
拿著手機的手指收了一下。
那會他剛把從浴室撈出來,藥膏抹完,抱回主臥。
還以為他睡著了。
“周太太,還有一件事。”
陳總助頓了一下。
“周總名下有一張附屬卡,額度與主卡共,今天下午會送到別墅,需要您本人簽收,您下午幾點方便?”
“他呢,他自己怎麼不跟我說。”
對面安靜了一息。
陳總助腦子里飛速閃過幾個可能。
周總和太太難道吵架了?
他忽然想起昨晚。
周衡序原定飛海市的航班是晚上八點。下午六點多,陳總助接到他的電話。
“改簽。明天凌晨。”
沒有說原因。
但陳總助跟了他三年,太清楚這位老板的作風了。
周衡序的行程從來不會臨時更改。
小到一場部會議,大到國并購的談判節點,全部提前確定,確到刻鐘。
不是因為他刻板,是因為他的時間被切割無數個不可復用的單位,牽一發而全。
改一個行程,意味著後續所有安排都要重新協調。
周衡序不喜歡麻煩別人,更不喜歡因為自己的變麻煩別人。
所以他的行程,一旦定下,從不更改。
但昨晚他改了。
不過周衡總做事,從來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釋。
所以改簽今早六點,浦東轉蘇黎世。
想到這,陳總助的聲音重新響起來,語速不變,但措辭更謹慎了。
“周太太,周總代過,您問什麼,我答什麼。”
他頓了一下,“他沒代的事——我不清楚。”
余海棠沒說話。
陳總助在這頭等了片刻,意識到周太太不打算追問了。
他清了清嗓子,語氣從傳話模式切換回工作匯報模式。
“另外,周總今早飛瑞士,有個并購案要談,預計兩到三天。他代您有任何需要,隨時聯系我。如果聯系不上我,直接聯系他,他的私人號碼——”
他頓了一下,“您應該有。”
余海棠把手機從耳朵邊拿下來,看著屏幕上那個號碼。
“周太太?您還在嗎。”
“在。”把手機回耳邊,“車的事等我看了郵件再定。卡的事,下午三點。”
“好的。”
掛了電話,手機又亮了。
姜梨的又一條消息:“???回我”
打了幾個字發過去:“下午三點,陪我收個快遞。”
隨後打開和周衡序的對話框。
【陳總助的信息已收到,謝謝。】
發完信息將手機扣在桌面。
叮~
信息提示響起。
是姜梨。
【什麼快遞要你余海棠親自收?】
余海棠打了幾個字發過去:
【一張卡。】
姜梨秒回:
【???卡?什麼卡?你老公給你的卡?】
余海棠還沒打完,姜梨人已經線下殺過來了。
“額度多?快說。讓我羨慕一下!”
余海棠把陳總助發的那條確認短信轉發給。
姜梨沉默了好一陣,把那條確認短信翻來覆去看了三遍,然後抬起頭,發出一聲鳴。
“附屬卡!!度與主卡共!!!”
一字一頓念完,把手機拍在桌上。
“余海棠,你老公給你的是周氏集團主卡的附屬卡。主卡是誰?周衡序。周氏集團的掌舵人。他的主卡額度是多你猜?!!”
余海棠端起咖啡杯。
“不猜。”
姜梨把的咖啡杯奪過來放在桌上。
“那我幫你猜,周氏集團主卡額度沒有上限。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余海棠把咖啡杯拿回來。“沒興趣。”
姜梨深吸一口氣,從桌上拿起一支筆,在指尖轉了一圈,
“意味著。”把筆拍在桌上,“你從來沒說過你嫁的是印鈔廠廠長。”
余海棠一下笑出聲了。
“他不是印鈔廠的。”
“他是。”姜梨靠在桌沿,抱臂看。
“你知道我現在什麼覺嗎。就像我每天都在路邊吃十塊錢的麻辣燙,吃得開心的。然後你走過來,手里端著一碗佛跳墻,跟我說沒什麼,就家常便飯。”
“余海棠,你知道這對我造多大傷害嗎!”
余海棠端起咖啡杯,淡定道:“你可以不吃麻辣燙。”
“我是不想吃嗎?我是吃不起佛跳墻。”
姜梨把的咖啡杯又奪過來,語氣已經恢復了平時那種吊兒郎當。
“行了,我羨慕完了。現在說正事。”
湊過來,“下午三點,卡到了之後,我要看周氏集團主卡附屬卡長什麼樣。”
“對了,你想好怎麼花了嗎?”
“還沒想好。”
“沒想好?”姜梨的聲音拔高了半度,“余海棠,你老公給了你一張沒有額度上限的卡,你跟我說沒想好?”
“我要是你,我現在已經列好Excel了。第一列,商品名稱。第二列,價格。第三列,購買理由。第四列,周衡序看到賬單時的表預測。”
余海棠角彎了一下。
“那你幫我列一個。”
姜梨當真了。
從桌上了張便簽紙,拔開筆帽,咬苦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