握著手機的手瞬間收。
“是姜梨拿我手機發的,發了一句——”
閉了閉眼,任由剩下幾個字滾出舌尖,聲音小的余海棠自己都聽不清。
“余海棠。”
“嗯.....”
“下次不用撤。”
余海棠搞不清他說這話是什麼意思,也沒敢問。
說來也奇怪。
余海棠平時屬于話不多,但習慣把每件事都放在可控范圍做好計劃,不喜歡失控,不喜歡模糊。
但周衡序說的話,總是要過很久才敢確認自己聽懂了沒有。
拿不準他。
走廊里壁燈的落在手背,垂下眼“……知道了。”
電話那頭安靜了片刻。
然後他開口,聲音恢復了平時安排會議日程的語速。
“很晚了,早些休息。”
應了一聲,沒有立刻掛。
他也沒有。呼吸從聽筒里傳過來,不急不緩。
“掛了。”
幾息之後,通話結束。
余海棠把手機從耳邊拿下來,屏幕暗下去。
垂下眼,手機屏幕上映著自己的臉,角不知道什麼時候彎著。
看見了。立刻把角抿直。
“余海棠——”
姜梨的聲音從頭頂炸下來。
猛一抬頭,姜梨整個人不知道從哪彈出來,臉上掛著極為的笑。
“你在笑。你接完你老公的電話,站在走廊里一個人對著墻傻笑。”
余海棠把手機鎖屏,反駁,“我沒有。”
“沒有?我可是過門看了好久了。你先是低著頭,然後角開始往上翹,翹到一半又抿回去。”
“......”
余海棠不說話,裝左耳進右耳出。
“裝的時候,表管理也不行啊。”
姜梨清了清嗓子,往後退了半步,雙手疊放在小腹前,下微收,角彎出一個標準的、出八顆牙的商務微笑。
然後那笑容像被橡皮掉一樣,瞬間從臉上抹得干干凈凈,只剩一雙眼睛無辜地眨了兩下。
“看見沒?這才我沒笑。你那個角往上翹到一半再抿回去,我笑了但我後悔了。”
“......”
余海棠默默把視線移開。
姜梨拍了拍的肩,“抬手不是抱歉,而是老弟你還得練,知道嗎?學著點兒。”
“對了,你老公剛剛說什麼了你笑的那麼開心?”
“沒什麼。”
姜梨盯著的臉看了兩秒,意味深長,“是不是夜不歸宿老公查崗?哇,以後都不敢跟你出來玩了。”
“甲方好歹是工作時間催,你老公是不分時區,查崗比甲方催方案還勤。”
“他沒查——”
“余海棠?”
話音未落,一道聲從走廊那頭進來。
“咦,還真是你。”
余海棠抬起眼。
走廊拐彎走過來一個人,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聲響比姜梨唱歌還脆。
蔣倩。
高中時坐斜後排,關系一般 偏下。
“好久不見。”蔣倩站定,目從臉上到服,上下打量,角彎著,“一個人?”
姜梨從後探出半個腦袋。
“兩個人,你當我空氣?”
蔣倩目都沒移,“姜梨啊,你倆還混在一起呢。”
“什麼混在一起,我倆合伙開公司,正經創業。”
姜梨從余海棠後繞出來,抱臂靠在門框上,刺了回去,“你呢,這麼晚一個人?沈蔓俞又沒帶你玩啊?”
蔣倩臉上的笑僵了一下,很快收起來。
“下下個月要訂婚了,你們知不知道?要不要猜猜新郎是誰?”
沒等說話,又道:“是陳書禮,想不到吧?”
看著余海棠,“說起來,上次見你還是高中。那會兒你還是宋家的大小姐,國際部的校花,陳書禮追你追得全校都知道,誰能想到現在——”
沒說完。
姜梨接話了,直接開啟了攻擊模式槍舌戰。
“後來什麼?你是想問現在過得怎麼樣,還是想問為什麼沒變你想象中那麼慘?”
姜梨靠在門框上,語氣隨意,卻拋出一個重磅炸彈。
“要是問前者,好的。要是問後者——那你可要失了,小海棠的老公可是周衡序。”
走廊里安靜了一瞬。
蔣倩的表像被人按了暫停鍵,角那點笑意還掛著,但眼神變了。
“周衡序?周家的人?你說的是——那位?”
蔣倩腦子里把京圈排得上號的姓氏過了一遍。
圈子里名周衡序的人除了他想不出來下一個。
周家幾代人盤踞在京市、從實業到金融、再到**,系深得看不見底。
爹在銀行系統做了大半輩子,逢年過節往來的名單里,“周”字永遠排在前面幾頁。
從父親里聽過周家這一代掌舵人的名字,不是社場合聽來的,是父親在書房里打電話時,聲音低了半度說出來的那種。
沒見過本人,只聽過形容。
從無緋聞,從無破例。
干凈到圈子里最漂亮的姑娘湊上去,他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但是宋家和周家量都不一樣,更何況余海棠都......
怎麼可能進那個圈子認識周家人。
蔣倩的目移到余海棠上,從頭到腳仔仔細細掃了一遍。
燈把側臉照得很清楚,一張臉素到了極致,無名指空的。
笑了。
“姜梨,你要是想替撐場面,也換個名字吧?周家那位是什麼人圈子里誰不知道?他要是結了婚,京市早就傳遍了。再說了——”
看著余海棠,的手指,干干凈凈的。
“你要真嫁進去了,手上還能連個像樣的東西都沒有?”
姜梨正要開口,余海棠把手里的杯子遞給。
“水涼了,幫我換一杯。”
要和蔣倩說的話,姜梨在場不方便。
倒不是怕姜梨聽見,是怕姜梨替出頭。
蔣倩的話是沖來的,姜梨接一句,蔣倩就會多一句,最後變得像高中時那樣......
姜梨低頭看了看杯子,又看了看,接過來,沒。
余海棠只是看著。
姜莉瞬間泄氣。
余海棠說:“你剛才說,周家那位要是結了婚,京市早就傳遍了。”
“他沒傳,是因為我不讓。至于手上為什麼沒有像樣的東西——也不是所有人都恨不得把家掛在手腕上才敢出門不是嗎?”
蔣倩角的笑意淡了一瞬。
余海棠沒等接話。
“還有,你剛才說宋家把我當親兒養,宋家的事也不到你替他們記。你父親在銀行系統,逢年過節往兩家遞名片的姿態,你在旁邊站著也看見了。夠不著的事,替別人記。”
蔣倩的臉白了。
爹在銀行系統做了大半輩子,外人看著面,只有自己知道,每次酒局上見真正頂層的那些家族,爹笑容都要多掛三分。
遞名片時雙手捧著,對方接過去掃一眼就擱下。
從小看慣了那些擱下的作。
蔣家在那圈子里,連名字都排不上。
三流,四流,末流。
最在意的就是這件事,可現在被人拿出來肆意辱。